干正事的初凌神尊跑去下界雪棠峰拿了青根水，又一刻不停御风赶往死灵界。

紫雾裹着月光，给幽黑的地面渡上光边，随着一处空间的扭曲，空中沉浮的光点凝滞一瞬，又舒展开，像是情绪外露的少女紧张又放松。

高挑优越的身影逐渐在雾气中显出，碧落海棠呆呆地感受着玉骨仙风的女人翩翩踏着紫月而来，停在她身前，黑色的花瓣不自觉溢出更多紫光，僵硬卷曲，在那只如玉竹修长笔直的手指抚上来时颤抖不已。

自有意识开始就天昏地暗的世界总能因为这个女人的到来闪起亮光，她照亮了她的世界，更照亮了她。

碧落海棠因为神的触摸而颤栗，微凉的触感顺着花瓣蔓延至花心、花茎、一直蜿蜒到深土中扎根的枝节，在这种奇异的感受中，她听到神明悠悠开口，清越的声线带着温冷的质感穿过雾气:

“呀，小花，好久不见，竟是开始害怕阿姐了？”说着，又坏心思地摩挲了靠近花心的花瓣根部，“怎么抖成这样，真是令阿姐伤心……”

感受到霜盏的坏心思，碧落海棠狠狠摇晃了两下自己优美的花枝，暗骂自己不争气，幸好自己是黑色的花，不然一定从花心红到花瓣。

“怎么不说话？成一朵哑巴花了？”霜盏疑惑地点了点花心。

碧落海棠:！！！

她不知道花的花心不能随便碰吗？这个轻浮的女人！！！

为了保护自己摇摇欲坠的花心，碧落海棠默默合了合花瓣，闷闷开口:“花的花心不能碰。”

“嗯嗯，好的。”霜盏嘴上应着，实际动作却不停。

“……”碧落海棠将花瓣合地更紧，不想再理会这个外表清丽内心恶劣的女人。

霜盏看着碧落海棠的动作，心下好笑，情绪直接传达到面部，唇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掌心一翻，将瓷瓶的塞子打开，如愿看到小花别扭地向自己这边倾斜。

“霜盏！”腕间的水琉璃泛起亮光，打断了霜盏即将出口的调笑话，浓香凝少有地带着严肃的语调，“初辰回来把绵绵带走了。”

“那又如何？绵绵本就是她的剑灵。”霜盏神情不变，边回话边把青根水轻轻撒在花上，碧落海棠散发出的暗紫幽光被青色浸染一瞬，欢快地晃了晃。

“不……不对劲，她很不对劲。”

“能有多不对劲？除非你告诉我她伤心欲绝泪流满面……”

“是曲绵绵！她跟失了魂一样。本就灵体不稳，我担心……”

“初辰不会对她做什么的，她对绵绵的感情你我心知肚明，这是她们三个之间的事，我们去了又有何用？”

“……”

水琉璃光芒散去，重归寂静，霜盏将还剩半瓶的青根水放下，挥手召出了张美人榻，慢条斯理地倚了上去，含着冰霜的美眸半阖，柳眉轻皱，如云中仙般散漫忧愁，不似人间。

“小花。”美人幽幽开口，带着一丝迟疑“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与你立场相悖的事，你会怎么做？”

察觉到女人异常的情绪，碧落海棠甩了甩花瓣，空中的紫色光点朝霜盏汇聚，轻柔落在她的眉间、脸颊:“阿姐，我是你养大的花，我的立场追随你的意志。”

霜盏唇角弯起，修长的手指抚上自己因为光点而微痒的眉心，笑容温柔:“我没有养过几万年还化不了形的花。”

“……呵呵。”碧落海棠咬牙切齿，霜盏周身的光点猛然散去，任由迷蒙的雾重新笼罩斜倚着的身影，“我化形后第一件事就是揍你一顿。”

“好啊。”霜盏愉悦地觑了小花一眼，“阿姐等着你哦。”

“小花化形后想干什么呢？”

“离开死灵界，去魔域中心。”

“嗯？”霜盏目光从眼前漂浮的器政简书分出一缕，“是天道？”

“可能吧。从诞生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魔域中心有我需要的东西，或者说，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闻言，霜盏沉吟片刻，遗憾道:“天道传承里必定是有神器的。本想亲自给你锻造一把武器当做化形礼物的。”

“你锻造的武器不会弑主吧？”

霜盏:？

清幽冷颜罕见地凝滞一瞬，霜盏好半天才缓过来，气笑:“会，弑的就是你。”

***

一连几日，霜盏都待在死灵界，时不时给碧落海棠撒撒水，再逗弄一会，总能如愿看到恼羞成怒的墨黑小花愤愤将自己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