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玹将自己那个既洗脸又给周祉擦过身体的洗脸巾拿下来,从冰箱里抠了块冰包住,敷在他被打的部位。
用途颇广。
“听得见看得清吗,视力听力怎么样?”
周祉点头,末了又加了句,“……谢谢。”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恶心想吐?”
“没有。”
这就好,邬玹又从周祉的房间内把药拿出来。
“你过来,我们去客厅,陈越睡着了。”
“小玹少爷是不想吵醒他吗?”
他刚开口唇边便又被染红,邬玹没好气看他一眼:“你还是少说话吧,扯着不痛吗?”
“所以小玹少爷是……”
“他那个大嗓门,要是知道你受伤了肯定会很吵。”
虽然现在没睡觉,但邬玹还是喜欢时刻保持一个安静的环境。
“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也不要多讲话,抬头,张嘴。”邬玹撕开一包医用纱布,用剪刀剪成合适的小块,将它用镊子夹好,命令道。
“我……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看得见什么,快点。”
邬玹头又开始痛了,觉察到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少年不安地抿着嘴将头昂起来。
头发因为重力顺着脸往下落,头顶的灯光垂直打到脸上,脸上的疤就这样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一览无余。
但邬玹并没有闲心去关注,体内的脏东西越来越过分了,叫嚣着撕扯他的每一根神经,他被痛得皱眉,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下。
确定周祉口腔内的伤势后,他将纱布按到还在流血的地方。
“你自己按着。”
情绪开始变得烦躁,撞墙的冲动想法愈演愈烈,手控制不住开始轻微颤抖,邬玹清楚明白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害怕对周祉的伤口造成二次伤害,便将止血这件事交给他自己。
但在周祉看来却不是这样。
从伤疤露出来开始,眼前这个人就突然变得不对劲了,温柔消失,语气烦躁,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向他的眼睛。
是失望吗?
但他明明一直都长这样。
还是觉得恶心……
周祉接过镊子,将头重新埋下。
半分钟不到,寂静的客厅响起一身沉闷的撞击音,他抬头,有些震惊。
“没事儿,太困了,清醒清醒。”
原来是邬玹没撑住,一头栽到了茶几上,栽完他自己也觉得丢脸,多大岁数的龟了,脸都红了大半。
“小玹少爷,您先去休息吧,我自己能解决。”
“我可以”,“我自己来”,这些话邬玹给各类神兽疗伤的时候耳朵都听得起茧了,再说周祉才多大一个人,要是真能自己搞定身上还会有这么多伤吗,他自动忽略他的话,起身上前。
“我看看。”
“我……”
发现他一举一动都畏畏缩缩的,邬玹觉得不太对,忍住头疼问:“怎么了,不舒服?”
少年深吸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声线紧绷:“小玹少爷你不用可怜我,要是实在接受不了我这个样子不要勉强,我收了邬家的钱,照顾您是应该的,反倒是您,没必要逼迫自己对我好。”
邬玹满头雾水:“我没有逼迫自己啊。”
“那为什么……看到我的脸就……”
哦,原来是又不自信了。
章鱼智商很高,神经灵敏,对周围一切的感知都很清晰,在感受到危险后会迅速喷墨、断足,以此来保护自己。
周祉不会喷墨断足,但是他的敏感胆小和章鱼如出一辙。
真是一种可爱的生物。
邬玹心底有那么一瞬间被触动,他耐心解释:“那个跟你没关系,我清醒的时间长了头会特别疼,必须要靠睡觉来缓解,你看刚才我不就是睡得一头栽到了茶几上。而且我说了你长得不丑,睫毛长鼻子高,眼睛也很漂亮,你其实很好看。”
“……真的吗?”
神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凑到他面前,认真坚定地对上他低垂躲闪的的目光,点头:“对,我仔细看过了。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
少年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五分钟到了,邬玹医生先他一步。
“时间差不多,你看血止住了吗,止住了用淡盐水漱漱口。伤口不要用舌头去舔,饮食也清淡一点,赵钱生下手太重了,你伤口不算轻,还是要多观察观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