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阳光已经炽烈，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出亮得刺眼的光斑。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懒洋洋地舞动。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发出的、低沉均匀的嗡鸣。
水凌是被饿醒的。肚子不客气地发出“咕噜”一声抗议，将他从一片混沌温暖的黑暗里拖拽出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聚焦在熟悉的天花板上。脑子像是塞满了湿透的棉花，沉甸甸，晕乎乎，一时间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
他眨眨眼，试图理清思绪。然后，一些破碎的、滚烫的、带着强烈感官冲击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黑暗的、只有喘息和心跳声的空间。温热紧实的胸膛，汗水滑腻的触感。低沉性感的笑声，就在耳边，带着灼人的气息。灵活的舌尖，湿热的舔舐，从颈侧一路蔓延到胸口。有力的手臂，不容拒绝的掌控，将他牢牢钉在柔软的床褥间。身体被抛上狂喜的巅峰，又重重落下，循环往复。还有……某些更加具体、更加羞耻的细节，比如被反复亲吻啃咬的锁骨，被手指用力扣紧的腰侧，被……
“唔……”一声短促的、带着鼻音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水凌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尖触及的皮肤一片滚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耳朵，甚至脖子都在发烧。心脏不规律地狂跳起来，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是梦。一个漫长、混乱、却又异常清晰、充满了各种不可描述细节的……春梦。而梦中那个掌控一切、将他反复折腾的身影，那张在欲望中显得格外性感迷人的脸……分明就是水镜！
水凌把脸更深地埋进掌心，羞耻得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他怎么会做这种梦？而且……而且那些感觉为什么会那么真实？真实到他现在回想起来，身体某些被“重点照顾”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酥麻的余韵。更可怕的是，他隐约记得自己在梦里好像……好像还笑了？发出过那种傻乎乎的、满足的哼唧声？嘴角似乎还有点湿漉漉的……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无地自容。他保持着捂脸的姿势，像只逃避现实的鸵鸟，完全不敢去想，如果水镜知道了……如果他通过镜心同契感觉到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像一道惊雷劈中了他。镜心同契！水凌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猛地放下手，惊慌失措地转头看向身侧——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被子掀开了一角，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但水镜不在。水凌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客厅里隐约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很轻，很规律。水镜大概在工作。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脏依然跳得飞快。镜心同契虽然能让他们感知彼此的情绪和浅层思维，但梦境……梦境应该不算吧？那么私密、混乱、潜意识的东西，水镜应该……感觉不到吧？
他抱着侥幸心理，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打算先溜去浴室洗把脸，冷静一下。脚刚踩到柔软的地毯上，卧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水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他已经换上了居家的休闲服，浅灰色的T恤和棉质长裤，头发梳理得整齐，看起来清爽又精神，显然已经起床很久了。看到水凌坐在床边，一脸惊魂未定、脸颊绯红的样子，水镜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醒了？”水镜走进来，把水杯递给他，声音很自然，听不出什么异样，“睡到中午，饿了吧？午饭快好了。”
水凌接过水杯，指尖有些发凉。他不敢看水镜的眼睛，低着头小口喝水，试图用冰凉的液体压下脸上的热度。“嗯……睡过头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睡得还好吗？”水镜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脸这么红，是不是空调开高了？”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皮肤，水凌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差点把水洒出来。“没、没有，挺好的。”他含糊地回答，心跳得像擂鼓。水镜的靠近让他那些混乱的梦境画面更加清晰地浮现，他甚至能“感觉”到梦中水镜身体的温度，和那低沉的喘息。
“是吗？”水镜的声音似乎离他的耳朵更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耳廓。水凌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强作镇定，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想站起来。
“那……我、我先去洗漱。”
“不急。”水镜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水凌的身体僵住了，被迫重新坐回床边。
水镜侧过身，面对着他，目光落在他依然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和那双因为惊慌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关切，但水凌就是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那是种猎手看着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般的、从容不迫的危险。
“水凌，”水镜开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温和，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水凌紧绷的神经上，“你昨晚……好像没睡踏实？”
水凌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不敢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睡裤的布料。“还、还好吧……就是睡得沉了点……”
“沉？”水镜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半夜起来，好像听到你在说梦话。”
轰——！水凌的大脑一片空白。说梦话？！他什么时候有说梦话的毛病了？！他都说了什么？！那些混乱的、羞耻的梦话，该不会……
“我、我说什么了？”水凌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水镜，希望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水镜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微微蹙起了眉，像是在努力回忆：“听不太清，就断断续续的……好像有‘不要了’、‘慢点’、‘daddy’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