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凌退烧后的第三天，周六早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出细碎的光斑。水凌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水镜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在想什么？”水镜问，目光落在空白的笔记本上。

“在想...婚礼的事。”水凌老实说，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边缘摩挲，“虽然说了简单办，但真的开始想细节，才发现有很多东西要考虑。”

“比如？”

“比如，誓言要怎么说？戒指交换要用什么样的方式？要不要准备点装饰？晚餐做什么？还有...”水凌顿了顿，耳朵有点红，“我们要穿什么？”

水镜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慢慢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解决。今天一整天的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想，慢慢商量。”

水凌看着他，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些。他点头，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婚礼细节”四个字。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水镜提议，“晚餐想吃什么？”

“嗯...”水凌想了想，“想吃你做的牛排，还有那个奶油蘑菇汤。再炒两个青菜，做个沙拉。简单，但好吃。”

“好，菜单定了。”水镜拿过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晚餐：牛排、奶油蘑菇汤、青菜、沙拉”，“甜点呢？”

“提拉米苏，你上次做的那种，很好吃。”

“好，提拉米苏。”水镜又写下，“饮料？”

“红酒，庆祝用。再准备点果汁，万一有人不想喝酒。”

“好。”水镜继续写，“那接下来，装饰。你想怎么布置？”

水凌环顾客厅。他们的客厅不大，但很温馨，有落地窗，有舒适的沙发，有他们一起画的两幅油画，还有书架、绿植、各种小摆件。很生活的空间，如果要变成婚礼场地...

“简单点，”水凌说，“在落地窗前放两把椅子，我们坐在那里说誓言。窗框上挂点简单的装饰，比如白色和银色的绸带。茶几上放一束花，白色玫瑰或者百合。灯光调暗一点，点上蜡烛。这样就够了，温馨，但不浮夸。”

水镜听着，眼睛亮起来：“很好，很美的画面。我来画个草图。”

他拿过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勾勒。简单的线条，但能看出轮廓——落地窗，两把椅子，窗框上的装饰，茶几上的花，还有隐约的烛光。很简单的草图，但很温馨。

“可以吗？”水镜把草图推给他看。

水凌看着，心里暖暖的。那就是他想象中的画面，温馨，简单，但充满爱意。“很好，就这样。”

“那接下来，誓言。”水镜放下笔，看着水凌，“这个是最重要的部分，你想怎么说？”

水凌沉默了。誓言...他有很多话想对水镜说，但真到了要写下来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始。那些深藏心底的情感，要用什么样的语言表达，才能不显苍白，才能配得上这份爱？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我想说很多，但怕说得不好，怕不够...”

“那就说最真实的。”水镜握住他的手，“不用华丽的辞藻，不用复杂的句子，就说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最深的感受。你平时对我说的话，那些简单但真诚的话，就很好。”

水凌看着他，镜心同契传来温柔的鼓励和支持。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我试试。”

他拿过笔，在笔记本上新的一页写下“誓言”两个字。然后停住，思考了很久，才开始慢慢写：

“水镜，从我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你，到现在站在你面前，准备成为你的另一半，这条路很长，很曲折，但每一步都让我更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你不是我的倒影，你是我的光，是我在迷茫时的方向，是我在疲惫时的依靠，是我在黑暗中看到的希望。我爱你，不只因为你是你，也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我承诺，从今天起，我会用我余生的每一天，爱你，尊重你，支持你，陪伴你。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我都会在你身边，直到永远。”

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写完，水凌看着那几行字，眼睛有点湿。他把笔记本推给水镜：“该你了。”

水镜接过，认真地看着。他看得很慢，每一行都看了好几遍。然后他拿起笔，在下面写：

“水凌，在镜子里看着你的那些年，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真正站在你面前，握着你的手，对你说这些话。你是我的起点，也是我的终点。是你教会我什么是爱，什么是生活，什么是真正的存在。我爱你，不只因为你是我的原型，更因为你的善良，你的坚韧，你的温柔，你面对一切时的勇气。我承诺，从今天起，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守护你，珍惜你，让你幸福。无论现实如何变化，无论时间如何流逝，你永远是我的倒影，我的光，我的唯一。我爱你，直到时间的尽头，直到镜子破碎，直到世界消失。”

写完，水镜放下笔，看向水凌。水凌也在看他的誓言，眼泪已经掉下来，滴在笔记本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水镜...”他哽咽着唤道。

“嗯。”水镜应着，伸手帮他擦眼泪，“写得不好吗？”

“好，太好了。”水凌摇头，握住他的手，“比我写的好多了。”

“你写的也很好，很真实，很温暖。”水镜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那誓言就这样定了？我们各自背熟，到时候面对面说。”

“嗯。”水凌点头，然后想起什么，“戒指呢？要交换吗？”

“要，但怎么交换？”水镜想了想，“我们已经有戒指了，戴在手上。如果要交换，是不是要取下来，再给对方戴上？”

“那样好像...有点多此一举。”水凌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这枚戒指已经是你给我的了，再取下来给你，你再给我戴，感觉有点奇怪。”

“那就不取，直接交换誓言，然后亲吻，就算完成仪式。”水镜提议，“戒指已经是信物，仪式是确认和宣告。你觉得呢？”

“好，我觉得很好。”水凌点头，然后脸又红了，“那...亲吻之后呢？”

水镜看着他红红的脸，笑了：“亲吻之后，就吃饭，庆祝。然后...入洞房？”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明显的笑意。水凌的脸更红了，但他没反对，只是小声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