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凌开完最后一个会议,走出基金会大楼时,天空已经阴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寒意。他紧了紧大衣的领子,觉得头有点沉,喉咙也干干的。大概是这几天工作太忙,没休息好,他这么想着,快步走向地铁站。
回到家,水镜已经在了,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听到开门声,他探出头:“回来了?今天这么晚。”
“嗯,会议延长了。”水凌放下包,觉得头更沉了,身体也一阵阵发冷,“水镜,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水镜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手抚上他的额头。“有点烫。先去沙发上躺着,我给你量体温。”
水凌乖乖躺下。水镜拿来体温计,量了之后皱眉:“38.5度,发烧了。你今天是不是淋雨了?”
“没有,就是...觉得冷。”水凌缩了缩身体,觉得沙发上的毯子不够暖和。
“我去给你拿被子,再煮点姜汤。”水镜很快拿来厚被子给他盖上,又去厨房忙活。
水凌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他能听到厨房里传来水沸腾的声音,能闻到姜汤辛辣的香气,能感觉到水镜在客厅和厨房之间来回走动。镜心同契传来水镜的担忧和心疼,像温暖的潮水包裹着他,让他觉得很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水镜轻轻推醒他:“水凌,醒醒,喝点姜汤再睡。”
水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水镜端着碗坐在他身边。碗里是冒着热气的姜汤,颜色很深,一看就放了很多姜。他皱起眉:“好辣...”
“辣才有效果,趁热喝。”水镜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一勺一勺地喂他喝汤。
姜汤确实很辣,但喝下去后,身体渐渐暖和起来。水凌喝完一整碗,额头出了层薄汗。水镜用毛巾给他擦汗,动作很轻,很温柔。
“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水镜说,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水凌点点头,重新躺下,很快就睡着了。这一次,他睡得不踏实,一直在做混乱的梦。梦里,他和水镜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水镜穿着白色的礼服,他也穿着白色的礼服,两人面对面站着,周围有很多人,但看不清脸。
“水镜...”他在梦里喃喃。
“我在。”现实中的水镜握住他的手,声音很轻,“睡吧,我在。”
水凌又沉入梦境。这次,梦更清晰了。他和水镜站在一个教堂里,阳光从彩绘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斓的光影。他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花,水镜手里拿着戒指。他们面对面站着,周围坐满了人,这次他能看清那些脸了——是陈默,杨明,林回音,张启明,秦明远,秦明镜,林枫...都是熟悉的面孔,都在微笑。
“水凌,你愿意吗?”梦里的水镜问,眼睛亮得像星星。
“愿意什么?”他问。
“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另一半,从此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彼此扶持,不离不弃。”
水凌看着他,心里涌起巨大的幸福感。他点头,很大声地说:“我愿意!我愿意嫁给水镜!我要做水镜最美的新娘!”
梦里,所有人都在鼓掌。水镜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像阳光。他拿起戒指,正要给水凌戴上...
“水凌?水凌,醒醒。”
水凌被人轻轻摇醒。他睁开眼,看到现实中的水镜正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一丝困惑。
“你做噩梦了?”水镜问,手还握着他的手。
“不是噩梦...”水凌还没完全清醒,脑子糊糊的,分不清梦和现实,“是美梦。我梦到我们结婚了,在教堂里,你穿着白西装,我穿着白礼服,陈默他们都来了...你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我说愿意,我说我要做你最美的新娘...”
他说得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水镜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你...”水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水凌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头很重,身体很热,但心很满。他看着水镜,眼神迷离但专注:“水镜,我们结婚好不好?我想嫁给你,想光明正大地叫你老公,想每天早上在你怀里醒来,想每天晚上和你一起做饭...我们结婚,好不好?”
这番话如果是在清醒状态下说,水凌可能会害羞得说不出口。但现在,在高烧和梦境的作用下,他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克制和矜持,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直白得让水镜心跳加速,脸也跟着红了。
镜心同契传来水凌此刻混乱但真实的情感——渴望,爱意,依赖,还有高烧带来的脆弱和坦诚。水镜的心软成一滩水。他俯身,额头抵着水凌的额头,轻声说:“好,等你病好了,我们就结婚。你想怎么结就怎么结,你想在哪里结就在哪里结,你想请谁就请谁。只要你愿意,我们就结。”
“真的?”水凌的眼睛亮起来,虽然还带着病态的水光,但亮得惊人。
“真的,我发誓。”水镜吻了吻他的额头,“现在,你先好好休息,把烧退了。不然到时候结婚,你病怏怏的,怎么做我最美的新娘?”
“嗯,我要做最美的新娘...”水凌喃喃道,又闭上眼睛,但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水镜看着他睡去,心里又软又暖。他重新量了水凌的体温,还是38度多。他换了条冷毛巾敷在水凌额头上,然后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静静看着他。
结婚...水镜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不敢想。他一直觉得,能和水凌在一起,能光明正大地相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他从不敢奢求更多,怕显得贪心,怕给水凌压力。但现在,水凌在病中,在梦里,说出了他最深的渴望——结婚,成为彼此的另一半,用最正式的仪式,宣告他们的爱和承诺。
水镜的心跳得很快。他看着水凌沉睡的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但依然美好。他伸手,轻轻抚摸水凌的脸颊,手指拂过他微烫的皮肤,拂过他因为出汗而黏在额前的碎发。
“笨蛋,”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叹息,“我当然愿意娶你,做梦都想。但应该是我求婚,应该是我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应该是我给你准备戒指,准备惊喜...你怎么能抢在我前面?”
水凌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醒。水镜笑了,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不过没关系,谁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想,我们都愿意。这就够了。”
那一夜,水镜几乎没睡。他每隔一小时就给水凌量一次体温,换一次毛巾,喂一次水。水凌睡得很不安稳,偶尔会惊醒,迷迷糊糊地说胡话。每次他说胡话,水镜都会耐心地听,然后温柔地回应。
“水镜,戒指...我的戒指呢...”水凌在半夜惊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伸手在空中摸索。
“在这里。”水镜握住他的手,把戴着戒指的手放在他掌心,“你的戒指在这里,我的也在这里。我们都戴着,没摘。”
水凌摸了摸他手上的戒指,然后又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确认两枚都在,才安心地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水镜,教堂...阳光好亮...”又一次惊醒。
“嗯,教堂阳光很好,彩绘玻璃很漂亮。”水镜轻轻拍着他的背,“继续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水镜,我要穿白色的...像王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