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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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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涌动的水波像最温柔的爱抚,舒爽的感觉从脚踝爬过双腿延至腰腹,直到将她整个人包裹。身体像在水中悬浮,又好像飘在半空,蒸腾的热气扑在脸上,温暖又潮湿。

有什么东西缠绕上来,逡巡流连细致无遗地游遍她全身,比水温柔,也比水灼热,断续夹杂些细碎的疼痛感。

她又挨鞭子了么?

她迷迷糊糊地想。

只有每次挨了鞭子之后,才会有这样关于水和疼痛的记忆。可这次的感觉好像又不大一样,这次的水是热的……

还没等她想清楚,头部一阵尖锐的痛感袭来,她蹙眉喃喃叫了声疼……

空间发生片刻凝滞,对外界的感应突然全部中断,她本能感到一阵忐忑,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至极,想动,却连手都抬不起来。

水下在这时起了很大的动静,身体被一股力量稳稳托出水面,微凉的空气令她瑟缩了一下,仅剩身侧一处温暖与她肌肤相贴触感柔韧,她更紧地依偎过去……

接下来,她感觉自己又陷进了一堆松软干爽的棉花里,后脑勺出现一丝伴着刺痛的清凉,那种感觉从上往下依次在全身各处零星浮现……

时间似乎流逝得很慢,又似乎一切只在眨眼间。一层薄薄的布覆盖上来,凉凉的温度让她长长吐出一口高热的气息。但很快,那股凉意就被身体的热度同化,她有些难受地去扯身上那层布,布在这时又变作一件衣物将她束缚,她胡乱拽开两粒纽扣,却终究没能顺利脱下来。正挫败着,衣服的前襟却自己开了,一种温热濡湿的触感沿着逐渐裸露于空气中的皮肤一寸寸烙过去,木宴终于费力睁开无焦距的眼,浑浑噩噩的思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运转起来……

这是哪儿……

她怎么了……

……哦,想起来了。

裴卓用南宫给她的那支麻醉针扎了自己,后来安辰及时赶到,她就放心晕了过去,昏睡中做了场水汽蒸腾的梦……

真是个古怪的梦,即便现在醒了她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头。身体很热,呼吸和心跳也很不正常,梦境里那种温热濡湿的触感此时已经蔓延至小腹,并未随着她的苏醒而消失……

手下意识地朝下摸索,伸至半路却先攥到大把湿漉漉的头发,一瞬间的惊吓令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与此同时耳中听到一声熟悉的低哼……

木宴怔了一秒,脸腾地烧了起来!

男人扣住木宴僵硬伸在半空的手,抖了抖被揪痛的头发,抬起头瞟了眼某人泛着不寻常潮红的脸色,“看来裴卓给你下的迷药还带点催情的作用。”

春…药?

大脑出现片刻当机……

难怪麻醉的效力分明已经减退,奇怪的感觉却还在持续,非但没有消褪的迹象,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是因为以前从未用过,身体对这种东西无法产生抗药性么?关键那管药剂还是她一路带着送到裴卓面前的,真的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话说回来,为什么那个储藏室里要留这种东西啊?!那帮人平时都在干些什么勾当?!

某人思绪兀自一片混乱,男人的气息已经笼罩下来,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唇抚上她发烫的脸颊,令人心旌摇曳的磁性嗓音比平时略微低沉,“虽然是你起的头,但如果你讨厌,我就住手……”话虽这么说,行动上却完全没有住手的意思。

在清醒的情况下冷不防受到如此强烈的刺激,一声浅浅的低呼来不及控制就逸出口,那声音里某种奇异的蠢动连木宴自己都吓了一跳,背脊也无意识地挺起,那姿势俨然是在迎合。

“风刑呢?”她在男人的纠缠下勉强发问。

“死了。”安辰漫不经心地答,薄唇在某人光洁的肌肤上落下细密的吻……

“你有没有受伤?”

“那点高度还难不倒我。”

凉滑的发丝在指间穿过,木宴试图将压在身上的男人揪开,可一来被啃得有些发软使不上劲,二来还残留着先前男人舍命相救的感动狠不下心,最后出来的效果倒是抚摸的成分居多……

“我们在哪儿?……南宫和秦渊怎么样了?还有连向、千雅……”

男人不咸不淡的声音悠悠传来,“先顾好自己吧,还没搞清楚身体什么状况吗?”

受到奚落的某人觉得有点憋屈,更多的是丢脸。男人在这种事上的自制力差得出奇,表现出的执着却堪称百折不挠,向来让木宴很没辙。按照以往经验,积极推进到这份上,一番云雨势在必行。更别说她现在被人打了药,意志本就薄弱,其实没什么立场……

忽然传来的人声打断了木宴的思考,至少三人以上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木宴才冒出的一点妥协瞬间被扼杀,未及表达不安的情绪,男人灼热的呼吸已经毫不顾忌地扑上面门!

“不要!”木宴一把拽住安辰,压低声音有些着急地说。

“为什么?你现在应该很难受才对。”男人一手将她抱住,另一只手在她背上暧昧地抚摩,求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刚才给过你机会,现在才说‘不要’已经迟了。”

木宴脸涨得更红,“你疯了?!在这种地方……会被发现的!”

安辰反手捉住某人乱推的手,细细亲吻她的手指,“放心吧,不会被发现。”肯定的语气几乎要让人信以为真,然而这句话刚说完,就像要印证他在说谎,一阵感应门开启的声音之后,一群人鱼贯走进与他们一墙之隔的某个房间……

“有人来了!快放手…我不要!”挣扎着起身,却被安辰卡住肩膀重新压进柔软的床褥,被搅动的空气带起一阵干净的织物香味,继而便被强烈的男性气息冲散。安辰边熟练地解着那件不久前才亲手给某人穿上的衬衣,边在她脸颊落下细碎的吻。这样近距离的耳鬓厮磨,再熟悉不过的,只属于那一个人的气息和味道充斥鼻腔。安辰身上棉麻质地的衣料摩擦过她幼嫩的肌肤,那种麻痒的触感让木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其实我私心也不想让人见到你这副诱人的模样。”耳畔的低语带着丝丝缕缕的引诱,“我们就在这里——直到药力消褪。”

“住手……我叫你住手听到没有?!”木宴在呼吸的进出间气急败坏地低喊。

“嘘……这地方位置隐蔽,隔音效果却不大好。”男人不慌不忙地褪下被某人紧紧揪住不放的浴袍,嘴上说着仿佛事不关己的话,俯身欺了上来。

心跳声越来越大,气息混乱急促,一股从刚才就刻意忽略的躁动在身体里左冲右突!木宴抵住男人的肩膀,却虚软得一点劲儿都使不上,安辰毫不费力地擒住她双手按在头两侧,持续加深那种要命的刺激!

受制的双手紧握成拳,她死死咬住嘴唇,满脑子都是安辰那句“隔音效果不大好不大好啊不大好”……

来的是什么人?

狂影?沉砂?还是侍度带人回来了?

啊啊,管他们是谁啊?!会被发现的,一定会被发现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那些人似乎并未注意到他们这个近在咫尺的空间,却也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在对着他们这侧的墙壁一阵敲打之后,慢慢朝着两头搜索过去。虽然目前的处境让木宴抓狂到想要杀人,但在那样地毯式的搜索之下居然还没被发现也让她不由的有些庆幸。

墙壁那头没了声音,那些人在隔壁那间构造不知到底是有多复杂的房间里进进出出来来回回搜了好几遍之后终于走远了。然而没过多久,令人精神崩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外面清晰传来沉砂和侍度的声音——

沉砂:“你确定那些绊住你的人是裴卓派来的?”

侍度:“嗯,是焦礼,我不会认错。”

沉砂:“裴卓果然掺和在里头。这样隐蔽,还是被他发现了,真是让人头疼的家伙。”

侍度:“你来这里没问题吗?”

沉砂:“总部大局已定,有叶白坐镇,没问题。”

侍度:“你确定首领已经到了?果真如此的话,地上地下都搜遍了,没道理找不到啊!会不会他也中途被绊住,现在根本还没到吧?”

沉砂:“你以为他是你么?”

侍度:“呃…这话也太伤人了吧!”

“滋沙——”

沉砂:“喂?……在哪里?……嗯,知道了,继续派人找。”

侍度:“怎么?”

沉砂:“找到渊和南宫了,两人都伤得很重。”

侍度:“啊——我去看看。”

沉砂:“你去顶什么用?还是先找辰要紧,连向在底下树林找到了辰的双刀。”

侍度:“什么?!首领不可能随便把朱魄落下。”

沉砂:“——除非当时情况凶险到已经无暇顾及,生命受到极度威胁……不会是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吧?”

侍度:“……你好像有些期待。”

沉砂:“撇下总部这么多人不管不顾跑出来,之前气得要死,这会儿又单枪匹马赶来救人。又要生气,又舍不得,婆婆妈妈烦也烦死了。”

咦?

心脏漏跳一拍,安辰的动作也几乎同时顿住。两人间的气氛出现一丝微妙的尴尬,但只维持了一秒,木宴就惊讶地感受到安辰身上迅速聚集起的不悦情绪。

为什么突然生气?因为沉砂那句调侃恼羞成怒么?他可不是脸皮那么薄的人……

木宴没有时间思考更多,男人含着不明缘由的怒气故意折腾她,木宴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终于忍无可忍,张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男人吃痛,箍住她的手臂一收,身体更紧密地贴合,然后觉得肩上那一口咬得更重了些……

所幸外头两人没有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对话还在继续并且很快进入尾声——

侍度:“我真的很担心。我们找人的动静这么大,如果首领听到一定不会躲着不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办不到。”

沉砂:“……继续找吧,人总不会凭空消失。你对这里比较熟悉,好好想想还有没有遗漏的暗门密室?”

木宴刹那间紧张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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