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二楼南面储藏室——
南宫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翻箱倒柜,偌大个仓库在极短的时间里被他翻得凌乱不堪,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感叹一声“不愧是职业的!”。
地上建筑的面积居然比地下基地还大上一倍不止,他们在地下与地上的交界处同狂影一个小分队撞个正着,千雅和懂得配制解毒剂的连向拖住那群人给他们三个制造逃跑机会,继而失散。
木宴对地上建筑完全没有概念,南宫也只在被抓来关的那天瞄过一眼底层构造。没有熟悉地形的连向带路,两人费了番工夫才自南面众多房间中找到这个三号仓库。也亏得储藏室位于地上,又过了夜最浓的时间,虽然还是一片漆黑,但跟地下纯粹的黑暗相比却好得多得多,对于接受过特殊训练的人来说已经能够自如行动。
秦渊兀自陷在昏迷中,南宫无计可施之下只好参考木宴的描述将几种似是而非的药剂混合,胡乱给他灌下,也不知用得对不对,不过听秦渊呼吸渐趋平缓,想必是药剂起到些作用。
木宴身上的暗器早在地下实验室掩护南宫以及通道伏击的过程中用尽,南宫一通找之后收起手电,抱了个纸箱回来,将翻到的所有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一一塞给木宴,木宴默默听着南宫的说明,根据大小用途将东西一件件在身上收妥。
“……四把手术刀……匕首也给你……这两颗是闪光弹,记住一定要我让你放你才可以放!……这支注射器里有小半管麻药,气味有些怪,可能是在针筒里放久了,不过药效还在,我只嗅了下就受不了了,你都收着……啊,这里还有一包大号缝衣针……”南宫看看见底的纸箱,将剩余物件收到自己身上,弹药补满,豪情顿生,“好了,我们快些赶去顶楼停机坪跟千雅他们汇合,找到连向说的直升机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
*** *** ***
半小时后——
“我不行了。”南宫趴在地上瘫成烂泥作垂死状。
木宴用脚尖踢踢烂泥,“快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让我休息一分钟,不,最好给我三分钟!”
木宴黑线,“你…真没用啊……”
南宫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憋死,“没人性的家伙!你知道我们爬了多少级楼梯吗?你知道什么叫‘死沉’吗?换成其他人早就爆血管气绝身亡了啊!!”
据南宫所说,这栋顶楼拥有私人停机坪的建筑是别墅的副楼,目测楼高在三十米以上,与别墅相通但内部却是“煌”总部的基地风格。狂影来袭的时候,所有人都集中在设有地下出入口的别墅区域,此时的副楼已空无一人,但他们不敢动用电梯——一旦给狂影发现,就是瓮中之鳖,万一被困,他们三个根本没有再突围一次的实力,何况还可能暴露他们的意图,连累到此刻不知身在何处的连向和千雅。顾虑太多,所以只能老老实实一层层爬楼梯。
南宫拳脚功夫不佳,但说到体力耐力他其实还算不赖——毕竟盗贼也不是个安逸行当,动辄受到围追堵截,负重狂奔几公里不在话下。不过背着个人高马大失去知觉的成年男人,速度就实在没法苛求。
木宴心里也清楚这点,但眼下却是不得不苛求的处境,“别说傻话了,这里没有隐蔽的地方,被发现就很难逃脱了。”
南宫欲哭无泪,“我上辈子一定欠你很多,这辈子才要这样出生入死来偿还。”
一旁的秦渊忽然深深换了口气,慢慢睁开眼睛。
南宫:“啊,他醒了!”
木宴:“你觉得怎么样?”
秦渊看看木宴,“比之前轻松多了。”
南宫:“看来我配的药有效果。”
秦渊又看看四周,“连向和千雅呢?”
木宴:“走散了,我们约好在顶楼碰头。”
秦渊点点头,“不错,那里有架直升机,仓库的密码只有我们知道,应该还没被狂影控制。是连向告诉你们的?傻小子总算还有些头脑。”说着从地上站起。
南宫:“你能走吗?”
秦渊:“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们在这里!”远处突然有人大喊!
“糟糕,被发现了!”南宫扶住秦渊,“我们快走!”
……
*** *** ***
三人很快在楼梯口被追上!一时枪声四起,南宫翻滚着避开,木宴扬手一蓬暗器射出,放倒冲在最前面的四人,第五人反应较快,躲开暗器朝木宴放了一枪。木宴身体一矮,忽然欺身以肩背撞进那人怀中,右手扣住对方手腕猛一个转身!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发子弹已经出膛,正射中身后的黑衣同伴,来不及震惊,只觉腕骨一痛,枪已被夺,转眼被木宴一腿踢飞出去。
“丫头,右边、右边!!快……哎哟~~”南宫话音未落冷不丁脸上挨了一拳!对方一拳得手,招招进逼,南宫眼冒金星,狼狈地左躲右闪,心里叫苦不迭。
偷东西本来就是精细活,追求的就是个神不知鬼不觉,动辄大打出手的那叫土匪,不是大盗,在南宫看来完全不入流。这样一则自信,二则偷懒,所以尽管我们一流的盗贼先生对打架完全不在行,可他本人从来也没觉得有何不妥。直到今时今日值此生死关头,他才幡然悔悟,只盼上天看在他平日乐善好施、劫富济贫的功德,赐他武神附体、横扫千军,逃过今日一劫,今后一定勤练拳脚、造福万民。
南宫心里求神拜佛、赌咒发誓,逃跑的动作却片刻不敢懈怠。眼看人家左手锁喉右手肘击,虎虎生风地招呼过来,忽然危难催生智慧,瞅准对方变招换步的当口伸腿一绊……
那黑衣人万万没料到抱头鼠窜的废柴会有这一着,猝不及防跌了个狗吃*屎,手上极精彩的两记杀招统统招呼在地上,不只脸疼,手指和胳膊肘更是几乎撞断!那人大怒,一跃而起,下一刻就被刚恢复神志的秦渊轻松灭掉……
南宫余悸犹存地看着秦渊神情麻木地拧断人家脖子,回头再看木宴那边,只见她单膝着地,先前那个偷袭者的刀刃停在她头顶不足两寸处,心口插着一把手术刀,缓缓倒了下去……
这样一路战战停停,但凡有人冲上来动手,南宫就大叫着“前面后面”、“这面那面”,然后往往还没等他表达清楚敌人方位,木宴已经将对方利索干掉,加上有秦渊从旁辅助,居然硬是让他们再上三层楼!而到此,暗器也再次用尽,狂影众人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原本忌惮木宴暗器厉害的人们渐渐缩小包围圈,将三人围在中间。
两名黑衣人同时出手,攻势落空,身影交错在方才木宴所在的位置上。木宴避开二人联手一击,一个背摔将离自己较近的那人摔倒在地,继而一记倾注全身重量的肘击,砸中对方心口,那人惨叫一声,昏死过去。左腕被第二人抓住,木宴左手反扣,右臂向对方臂弯位置猛力下劈,对方被迫屈身前倾,木宴提膝一记膝撞!一撞之后立马回身一拳击出,手腕被截,拳头停在第三人咽喉前一寸处无法再进,忽然五指一伸,指节伸展弥补了这一寸的距离,中指狠狠插*进对方颈部软肉,那人张口干呕,惨叫卡在喉咙里。这一招木宴缺了火候,如果换作木轩,那一指必定已经穿喉而过,血溅当场。而即便如此,对方也已经吓出一身冷汗,触电般放开木宴,捧住脖子大口呼吸,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一时不敢再进。
木宴心知秦渊身体状况极差,又没有趁手的武器,连他平日十分之一的实力也发挥不出;南宫逃跑的本事自是一流,说到战斗力则向来惨不忍睹,自保已经勉强,更不能指望他帮忙。形势险恶,某人情急拼命,每一招都是舍身技,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腰上被一股大力勒住,木宴处变不惊,飞起一脚踢翻正面冲过来的帮手,手肘猛撞身后人胸骨!不料对方筋骨强健,一身肌肉虬结,木宴那一肘击出就像撞到铁板一样,骨骼生疼!随后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举了起来!
秦渊将这头的情况看在眼里,他当然认得那个将木宴钳制住的白衣人是狂影数一数二的高手雷定,想要赶去援手,却被前赴后继的敌人缠住,分*身乏术。心里一急一怒,拼着胳膊受上一刀,劈手夺来一把钢刀,刷刷几刀砍翻挡在面前的杂兵,忽然眼前一道红影闪过,拦住他去路。
“刚才让你逃了,这次可不会这么走运。”鬼悟低沉沙哑地说,手中形如月牙的弯刀劈砍挑刺,一顿抢攻,迫得秦渊举刀相迎!
秦渊的刀术在“煌”是绝对的出类拔萃,可惜行动不便,身上毒素又未清,还要分神应付周围的冷刀冷枪,形势大大不利。手里那柄普通钢刀与鬼悟特制的兵刃相抗,几次碰撞交击后刀口就翻卷起来,威力大打折扣。鬼悟看准他左腿的破绽,招招向他下盘招呼,终于趁秦渊抽手抵挡偷袭者的时候寻到破绽,在他腰上划开一道血口,旋身一腿将人踢翻在地,一手压住他胸膛,一手举刀就往他脖子抹去!
危急关头,只听“嗤”的一声微响,鬼悟痛哼一声,面部肌肉扭曲了一下,猝然向旁倒下!他的后心插着一把匕首,鲜血狂涌,很快浸透红衣。四周的黑衣人发出一阵惊呼,面面相觑。
掷出匕首救了秦渊的人自然是木宴!
当时她被人提起,身体悬空,柔软的腰腹正撞在那人肩膀,顿时五脏翻腾,呼吸受阻。她当然不知道对手是谁,只觉那人扛起她之后,双膀较力就往地上掼!木宴头下脚上不及细想,身体自动作出反应!手臂倏然探出,架住对方臂膀借力腾身,双腿牢牢绞住对方强壮的脖子,整个人借着掼摔的力道纵向旋转360度,那人脖子被绞,给她这么一带,重心不稳,两人一同摔倒在地!
木宴一个凌厉的剪刀绞摔摆脱对方钳制,极快地爬起,胳膊从后面卡住那人脖子使劲勒住!那人背着她小转半圈无法将她甩落,倏然向后疾退!木宴背脊狠狠撞在墙上,手上劲力一松,接着就被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而对方也在那一霎被摔出去的木宴一脚扫中太阳穴,一阵头晕眼花。
白衣的雷定摇了摇晕眩的脑袋,甫一抬头便见一道银光朝自己飞来,心头大骇,急忙扑地躲避,那道光自他身旁直接掠过!他怔了下,这才发现匕首射偏不只一点,就算他不闪不避,也伤不到他分毫。未及嘲笑瞎眼之人毫无准头可言,身后就传来鬼悟的惨哼。霍然回头,就看到木宴掷出的那把匕首无比精准地插在鬼悟后心……
“鬼悟!”雷定嘶声大吼,他与鬼悟共事多年,眼见他身死,双目顿时充血,回头凶狠地瞪住木宴,猛地冲了上去!
狂怒中的人速度快得吓人,躲闪已经来不及,木宴忽然想起南宫给过她一针管麻药,探手入怀却什么都没摸到,想来是在之前的打斗中弄丢了。暗中咬了咬牙,明知跟这种力量型的敌人交手最忌硬碰硬肉搏,此时却也由不得她了!
惨烈的厮打!雷定体魄健硕,身手敏捷。木宴武器已失,以力量相抗本就处于弱势,很快就再次被撞飞出去!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似的疼,但她一刻不能停留,险险闪过对方迅猛至极的一腿。那一腿落空,直接将嵌在墙上的镜子踢得粉碎,若是踢在人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雷定一击不中,视线无意间向右一瞟,注意到一排靠墙放置的木橱。那木橱上部是两层架子,原先摆放着一些花草瓷器,此刻早已打得稀烂,下部是几个带门的柜子,里头估计放了些常用清洁工具之类的东西。一瞬间心里有了计较,忽然上前抄起木架上一只仅剩一半的瓷瓶向木宴扔去!
木宴听到风声,果然向左闪避,只听到“啪啦”一声,那投掷过来的居然是一件瓷器?哪儿来的?念头刚转,左侧的墙面就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后无数瓶罐碎片倾泻而下,乒零乓啷砸在她身上,巨大的木橱眨眼间将她压在底下!
好在木橱注重美观,三分之二都采用镂空设计,体积虽大,重量倒没看上去那么唬人。尽管如此,木宴也已经被压得动弹不能,努力几次都没法将木橱从身上顶开。她还在挣扎尝试,脚踝就被抓住,雷定用力一扯,粗暴地将她从木橱下拖了出来。
木宴捂着脑袋脸色苍白,她的头在拖动中被木橱狠磕了几下,要不是精神绷着,早就昏过去了。雷定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正欲上前,没防备旁边突然蹿出一人圈住他脖子就勒!雷定曲肘对准那人肚子一连几记猛撞,后面那人痛得哇哇大叫,勒住他脖子的手却怎么也不放!
木宴听到那几声惨叫,知道是南宫见她遇险,居然不要命地冲过来救。心里一急,涣散的神志强行振作,猛地抓住雷定拖着自己的那条手臂使劲一扯,对方本能地发力相抗,木宴借的就是这股力!一瞬间将身体的柔韧性发挥到极致,弹腿扫向雷定面门!雷定迫不得已撒手后退,这次却换成木宴不肯放手,以对方手臂为支撑,一脚踢出!雷定侧头避开,木宴一脚落空,立刻挺腰再进向下回扫!“啪”的踢中雷定后颈,膝关节一曲,勾住对手脖子向下压,自己借力而起,将雷定右臂扭到背后,手肘抵住他肩环,用尽全身力气一撞,“咔啦”一声,生生卸掉雷定一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