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斯帖有年轻的身体,流感只是让她不舒服了两天就恢复了健康,就是偶尔喉咙里还有一丝痒意。
她再次踏进接杰明街66号时,看到她的诊室,以及办公桌后面那块空白一块的墙壁时,她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浑圆,喉咙里顿时涌上一股沙痒。
她仿佛被口水呛到一般咳了起来。
“咳,咳,茱莉亚,茱莉亚!”
以斯帖提高声音喊着,茱莉亚几乎在她喊得第一声就进来了,神情带着几分不解和紧张。
“怎么了,霍普医生?”茱莉亚带着几分茫然和不安走了进来。
“把今天预约的病人都取消。”以斯帖的侧脸映进茱莉亚的眼帘,“今天早上你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吗?”
以斯帖修长手指指着那片空白,茱莉亚茫然地看过去,大约过了半分钟,她才意识到那副画不见了。
“没,抱歉,我当时没注意。”茱莉亚后知后觉地捂住嘴,眼睛露出几分凝重,“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自然有他的办法。”以斯帖冷静地开口,心里却涌出一种不安感,她明白这事领地被侵占后遗症。
“抱歉,霍普医生。你,还好吗?”茱莉亚看着面无表情的以斯帖,觉得此时的她和顶头上司麦考夫有些像。
“我没事,今天你就下班吧。”
以斯帖一个人坐在面对办公桌的沙发,她看着那块空白的墙壁愣神,视线慢慢下移,她看到汉尼拔年轻时候的模样。
“你对绘画的爱好是在巴黎生活时留下的习惯吗?”
以斯帖问。
‘汉尼拔’点头:“把记忆宫殿建立在熟悉的生活环境里会让你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
“所以你是以青年的模样出现的。”以斯帖的拇指和食指关节揉搓着,“他拿走了画。我至今不明白米娅在他心里的地位。”
“你无法真正了解一个人,以斯帖。即便那个人是你的父亲。”‘汉尼拔’开口。
“事实上,我从不认为我自己了解他。他有无能为力的事。米莎,还有米娅。”以斯帖抿唇,“也许他想告诉我,他随时能从我这里把他想要的东西拿走。该死,那真是一幅好画,是米娅留给我的。”
“从你的反应上来看,他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以斯帖单方面的结束了这场对话,她拿起画笔想复原那幅画,在她心里把那幅画带回到这里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她画到一半的时候停笔了,不知道如何继续下去,心里用上一股愤怒后的茫然,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以斯帖明白,茱莉亚已经下班,她不会来这里的,他的气味一直是以斯帖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一只熟悉的手带着几分安抚的重量。
“是他干的。我知道。”以斯帖伸手握住他干燥而温暖的手,“如果他想让我感到挫败和愤怒,那么他相当的成功。很显然,他知道怎么给我重击。”
“埃丝,我想夫人一定给了你足够的回忆,不需要你借助外物,重点是,他在炫耀。”麦考夫并不擅长安慰别人,尤其是女性,他有些词穷,适用在夏洛克身上的那一套,对以斯帖不管用。
他握紧了她的手,她的手一如既往地柔软,在冬日里有些冰冷,他将指尖捂在掌心里。
“别担心。”他的女孩冷静地说,“我不会沮丧到明天的。我会处理好的。”
她扭过头去看他,他的另一只手正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相信你,埃丝。茱莉亚说你今天没有病人,那么我们去一趟牛津吧。”
这件事对以斯帖有些突然,她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今天有时间?早上出门的时候……”
“工作上的事,我会在车上解决的。”麦考夫伸出手,以斯帖从容地放了上去,他握着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你不介意我这件事交给雷斯垂德探长吧。”
“当然不介意。”
麦考夫和以斯帖知道米娅克莱斯特曾经是牛津大学的学生,而以斯帖仅在米娅去世后来过一次。
今天的天气很好,牛津是一个晴天,阳光照射在波光粼粼河面上,如钻石般折射出莫奈捕捉到的光线。
“真好,这正是莫奈寻找的光影色调。顺便提一句,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会划船。”
以斯帖和麦考夫坐在小船上,他们停泊在水中央,随着水流慢慢的移动,是麦考夫将船划到了这里。
他正坐在以斯帖的对面。
“我也是毕业于牛津大学。埃丝。上学的时候,常来这里躲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