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感来势汹汹,体温一直烧到快四十度都降不下来。
以斯帖睡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
病的人总归需要休息。
可梦境始终让她无法安心。
她的脚浸在海水里,冰冷的让她打寒战,她看着四周,看到了在作画的米娅。
“现在的海水很冷,或许你应该上来。”
米娅微笑着看着她,宛如看着一个淘气的孩子。
以斯帖一步一步开始往回走,脚底湿漉漉有沙沙地膈着传来一丝丝痒意。
“你在画什么?”
等她走到的时候米娅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幅肖想画。
以斯帖看到画时,猛地退后一步。
画上的人正是被她一枪毙命的马修艾默生。
第一次杀人的恶心感瞬间涌了上来,她的胃部开始抽搐和痉挛。
画像上的人像是活过来一般的开口。
“你不是那个祭品。”
画上的眼睛变成了浅绿色的月海,艾默生的脸变成了厄尔瓜多玫瑰。
如果不是我,那祭品是谁?
以斯帖睁开眼睛时这样想着,她琥珀色的眼睛是一片迷蒙。
她动了动嘴唇,就有人把她扶了起来,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水味。
“你不是应该去工作了?”
麦考夫把靠枕放好让她靠着,递上水杯:“我在工作。家里办公。医生说你是流行性感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一定是昨天吹风吹的。我现在感觉嗓子疼。”以斯帖喝完水轻声地咳了两声,“我刚在做了一个梦。”
麦考夫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温和:“梦到了什么?”
“马修艾默生。”
麦考夫从记忆宫殿里找到这个人,想起了那次事故,马修艾默生是以斯帖杀掉的第一个人。
他目光落在以斯帖眉头紧皱的脸上,他舒展了神情,温和地握住她带着凉意的指尖。
“你感觉怎么样?”
“说不上来。感觉很奇怪。海边有点太冷了。”以斯帖慢慢地坐直了身体,“那个案子你看了吗?”
麦考夫点头:“不是莱克特干的。”
“我知道。这只是个招待客人的欢迎仪式而已。”以斯帖说两句话都觉得口干,她又喝完了水,“这是对汉尼拔莱克特的欢迎。”
“莱克特想要在伦敦密集的摄像头下行动也很困难。”麦考夫已经加强了对伦敦的监控。
以斯帖放下水杯:“我想我应该起床了。”
“是的,你应该饿了。我去准备早餐。虽然这个点不能被称为早餐了。”麦考夫说。
以斯帖完全没有什么胃口,噩梦困扰着她,她的思绪有些混乱,隐隐地感到几分不安,总觉得有更坏的事情要发生。
利奥在她的脚边趴着。
麦考夫执意要给她披上羊毛毯子,看着她窝在沙发的一角像是一只无辜又茫然的羔羊。
以斯帖在看荣格的《红书》,她想让自己沉静下来,没翻两页,她的电话响了。
是陌生号码。
“喂?”
“你听上去像是生病了,亲爱的孩子。”
以斯帖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坐直了身体,手中的书掉落到了地板上,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麦考夫。
“今天可不是我们约定通话的日子。”
麦考夫站起来快速走到以斯帖的身边坐下,以斯帖按了扩音键,手机里传出来汉尼拔的声音。
“是的,我想你知道我的近况。亲爱的。”
“我猜你来了伦敦。汉尼拔。”她的声音夹杂鼻音和沙哑,“是又一个杜穆里埃的无私奉献吗?”
电话那头传来汉尼拔的笑声:“所有的奉献都是有偿的。不必追踪电话,亲爱的。我不会讲很久。这个世界有你,才开始有趣。我们会纠缠很久,一直死亡的那一刻……”
“所以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通知我,你来了伦敦。我看到那个仿制品了,你的学生比较沉不住气。”以斯帖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冰冷带着死亡和福尔马林味道的记忆如潮水般褪去,“这里是伦敦,不用我提醒你,这里有多少双眼睛吧。”
“不用担心,这样的日子不会很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哪儿。基于你许久没和我见面。”汉尼拔的声音依旧平稳地像心电图上的直线,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