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容时:“大祭司晚安。”
蚩辰点点头,告辞。
林容时抓住他的手:“别用瞬间移动回去。”
蚩辰垂眸,林容时立刻松开手,尴尬地挠了挠鼻尖。
“不用,我走回去。”他说。
林容时目送他离开。
蚩辰从灯火通明的山脚走进黑暗没有光的长阶里,他越走越远,离光影越来越远,背影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莫名地,林容时觉得有些心酸压抑。
短暂一瞬间的情绪过去,林容时回到吊脚楼,里耶那不在,不知道是去忙其他事,还是去找蓝静了。
不确定在游戏还是在小说,他没办法和之前一样,淡定。
觉得对方是纸片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林容时手快速在屏幕上打字:【你在哪儿?】
里耶那很快回过来:【约会。】
林容时问:【和静姐?】
对方没再回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约会到乐不思蜀,忘记回他了。
偌大的办公室没有开灯,大厦顶层落地窗外,主城区霓虹铺成一片光海,男人站在由仪器和LED监控屏组成的墙面前,身后是万家灯火。
对方转过脸,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在蓝光中切开一明一黯的分区。
“和谁聊天。”男人眼神阴鸷,声音森冷。
里耶那脊背一凉,过了一会儿说:“林容时,公馆的花匠。”
男人点点头,没发表任何看法,只说,“最近蚩辰如何?”
里耶那如实说:“还是老样子,不过……”
男人警惕起来:“不过什么?”
“没什么。”里耶那想了想,到底没有将林容时可能喜欢蚩辰,总往天枢公馆跑这件事告诉对方。
不重要,眼前的男人,大概也不感兴趣。
男人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确定没有。”
里耶那肯定:“没什么特别的。”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男人才“嗯”了一声:“继续观察。”
里耶那颔首告辞,边走边给林容时发消息:【当然是她。】
林容时不再打扰:【你忙。】
里耶那这一次很快回过来:【晚上我不回来,你记得锁好门。】
林容时盯着屏幕上的聊天气泡陷入沉思。
书里,他只安排了里耶那最后倒戈蚩辰,并没有给他安排喜欢的人。
原以为自主运行的游戏就是这样,才会和书内有些许不同。
现在,这一桩桩,一件件——
林容时对自己是在内测版的《山海奇闻录》中,又多了一份怀疑。
只可惜,他当时忙着赶稿,楚总给了他内测版的链接,林容时忙到没空去玩。
并不知道除了蚩辰,里面还加了什么。
头疼。
接下来的日子,林容时每天都会到天枢公馆报道,想办法让蚩辰解情蛊,顺便了解这个他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一一排查,确认各种细节。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自己猜测错误,产生蝴蝶效应,导致回不了家。
林容时还是按照小说原剧情来判断,做出相应的解决对策,在确保大方向在可控范围内,给封野找些小麻烦,拖延他的进度。
同时也没放下自己在内测游戏这个猜测。
随机应变,找到回现实世界的办法。
暂时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处在什么世界。
林容时出手干预误导,将原本已经完成天权副本的封野,引回了沉没之城,暂时困在里面。
不管是在游戏,还是在穿游小说里,真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懂得变通的人脑,可比代码或者固定的文字,灵活多了。
当然,林容时也死了不少脑细胞。
高度紧张的精神,连梦里都是如何盘算剧情,并确保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处境都不会崩盘,白天又与蚩辰斗智斗勇,想办法解情蛊。
连续一个多月没休息好,林容时不出意外,病倒了。
头脑昏沉,连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林容时手脚滚烫发软,缩在被窝爬不起来。
身体越来越烫,意识越来越混沌,林容时看见自己的母亲逆着光从楼梯上下来,朝睡在沙发上的他走来。
“妈妈,我有点难受,我今天能不能休息一天,明天再学,不会耽误进度的。”
“啧。”母亲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眉头拧得更深:“怎么又生病了,你怎么总是这样不小心,真是麻烦,耽误我时间。”
林容时垂眸愧疚道:“对不起,我错了。”
母亲说:“起来,带你去医院,作业和书本带上,我让家教到医院给你上课,动作快点,别磨磨唧唧。”
林容时视线都没办法聚焦:“可是……”
“没有可是。”母亲道:“时间就是金钱,不要用生病借口逃避你应该做的事。”
林容时委屈的不行,却不敢多说什么,只乖巧应道:“我知道了。”
到了医院,医生替他量过体温41.5,抽血化验,做了各种检查,不仅要吃退烧药,还要连挂三天的点滴。
母亲数落了他几句,林容时将脑袋垂得更低,然后又被数落。
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按照母亲的一贯作风和要求,哪怕他难受到极致,思维停摆,课也不能停下。
家教已经按照母亲要求到了医院。
挂水前,母亲特意要求护士打左手,右手林容时要写字。
吃了退烧药,吊针第二瓶,不知怎么,好像半点作用都没有。
脑袋如千斤重越来越沉,呼出的气息和身体越来越烫,摊在桌面上的课本,字一个也看不清,家教老师的声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根本进不了脑袋。
林容时手抖的厉害,连笔都握不住,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在转圈圈,脑子成了浆糊。
一片漆黑中,蓝色的冰块和弹幕一样从眼前飘过去。
忽然,一个冰块落了下来,落在他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了不少。
就一两秒的功夫,冰块滑走了,林容时伸手重新抓住。
他整个人贴了上去,追着那点凉意蹭了蹭:“别走,别走,我好难受,好累。”
冰块似乎听到他的话,再次落了下来,还叫他名字:“林容时,你发烧了。”
林容时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朦胧又破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我错了,不该生病的,我有点累,真的有点累,字都看不清,我休息一下,就一下,不会耽误写作业,不会耽误要做的事。”
“……”蚩辰蹙眉:“真是烧迷糊了。”
七月叼了一颗退烧药飞进来。
“林容时,退烧药吃了。”蚩辰接过药丸,把林容时扶起来,将药丸塞进他嘴里,又喂了水。
林容时乖乖张嘴,咽下药丸,又蹭了蹭那抹让他舒适的凉意。
嘴里还不停道歉。
很快赶过来的柴瀚星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们生人勿进的大祭司,温柔的将人抱在怀里,视线温柔到能滴出水,耐心的拍着,哄着对方。
【七月碎碎念】:虫越来越喜欢小时哥哥了,我的小时哥哥天下第一好,谁要是反驳,虫咬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