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一直没说话，那双蓝黑异瞳很轻的波动了一下，像石子丢进湖面，很快又恢复平静，后者坐在矮椅上，仰着头，狐狸眼弯弯的，期待又真诚。

四目相对许久。

蚩辰依旧未发一言，只这样看着他，许久——

久到林容时脸上的笑容开始发僵，有些后悔自己过于孟浪。

然后，蚩辰终于开了那张金口，他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难过？”

林容时垂眸，点点头：“嗯，难过，很难过。”

“难过什么？”同一姿势保持许久，有点累，蚩辰换了一条腿重新翘着。

“难过大祭司不给回应。”

蚩辰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很轻，一闪而过。

林容时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你确定，”蚩辰慢条斯理开口：“你想要我的回应？”

林容时楞了一下，一时半刻没弄清，这话什么意思。

他脑袋飞快转动着，嘴已经接上：“当然，爱别离，求不得，总不会有人想要体验，无论好的坏的，我都想知道。”

蚩辰没接话，依旧是那种让人发毛的眼神看着林容时，然后，他伸出手。

林容时下意识往后一躲，但没躲开。

蚩辰手指抵在他下巴，将他的脸往上抬了抬，指腹摩挲着他的下巴，动作很轻，像在逗一只小猫。

如同过电，一瞬间，林容时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刚才说……”蚩辰一字一顿，不紧不慢道：“你喜欢我？”

林容时喉结动了动：“嗯。”

蚩辰嘴角轻轻一扬，弧度更深，也更具威慑力：“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林容时头皮炸开，呼吸都不稳了，他抬眸看向蚩辰，那双异瞳很深很冷，里面什么都没有，又好像写满了情绪。

他稳了稳情绪，想开口，却怎么也胡编不出来。

蚩辰没催他，就这样极其有耐性的等着他回答。

三秒。

五秒。

十秒。

林容时忽然笑了起来：“大祭司，您这是在逼我表白。”

蚩辰挑眉：“不是你自己要说的？”

“我是说了。”林容时眨眨眼，一脸无辜：“但我说了，您信吗？”

蚩辰没说话。

林容时身体往前探了探，离他更近：“您要是不信，我说一百遍都没用，您要是相信……”顿了顿，他问：“您告诉我，我的话，您信吗？”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林容时能看清蚩辰睫毛弯曲的弧度，淡淡的草木香，将他完全包裹，近到，蚩辰能目睹林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和不知从哪里来的，傲慢的胜券在握。

但太快，抓不住。

半晌，蚩辰松开手，靠回主座：“起来。”

林容时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有凳子不坐，蹲在地上不累。”

“……”林容时眨眨眼，片刻，他小声说：“大祭司，您还没回答我呢？”

蚩辰睨他一眼：“回答什么？”

林容时：“您信不信？”

“你猜。”

不符合蚩辰人设，并不会从他嘴里出口的两个字，砸懵林容时，他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细思索这两个字的意思。

“出去。”蚩辰突然出声，又恢复阴晴不定。

“……”

林容时没动，暗戳戳打量着他，审视着他。

“还不走，要我送你？”蚩辰移开目光，闭上眼，半倚靠在扶手重重揉着太阳穴，就这小片刻功夫，他的头疼愈发严重，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林容时立刻站起来：“不用不用，我自己走。”

他转身往外走，没走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蚩辰还是那个姿势没动，闭着眼，眉心微蹙，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白炽灯下，他的脸白得近乎透明。

林容时脚步微顿，又往前走了两步。

这人真的没事吗？

林容时既疑惑，又有些不忍，又走进一段距离：“蚩辰，你还……”好吗？

话未说完，七月从他手心钻出来向蚩辰飞去，绕着他飞了好几圈，挥舞着五彩斑斓的翅膀，着急的“吱吱”两声。

只见蚩辰微微点点头，七月唰一下往外飞了出去。

林容时想喊住它，想问七月去哪儿，虫已经淡出他的视野。

“……”

他转身对上蚩辰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想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还未开口——

蚩辰说：“滚出去。”

关心的话到嘴边，林容时收了回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七月碎碎念】：小时哥哥说了好几遍喜欢，主人不相信，但好像也没有完全不相信，不然为什么头疼的要死，还听他碎碎念了这么久，等他说完才将人轰出去，主人对小时哥哥到底什么想法，虫弄不明白，但虫也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