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沈清河去试了那场戏。
那是一个小角色——客栈老板娘,只有一场戏,两三句台词。原本定好的演员临时来不了,统筹急着找人,正好黄景瑜提了一嘴,就让沈清河来试试。
试镜的地方在剧组驻地的一个小会议室,导演、副导演、编剧都在。沈清河进去的时候,黄景瑜不在,她松了口气——他在,反而不好。
导演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拍过几部口碑不错的正剧,在圈内以严苛著称。他翻了翻沈清河的资料,抬头看了她一眼:“中戏毕业的?怎么来当替身?”
“想先看看剧组怎么运转。”沈清河说。
陈导笑了一声:“这话倒是新鲜。行,念词吧。”
剧本只有两页,沈清河早就背熟了。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念。第一遍中规中矩,把台词念清楚。念完,陈导抬起头:“再来一遍,带情绪。”
沈清河闭上眼,把自己代入角色——一个小客栈的老板娘,丈夫死在战场,她独自撑着店,遇见路过的军人时,眼里该是什么?不是恨,不是悲,是那种埋得很深的、不愿被人看见的痛。
她念了第二遍。
念到最后一句“客官慢走”的时候,她声音有点哑,眼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落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导沉默了一会儿:“这段词你改过?”
沈清河心里一紧。她确实改了一个词,把“他们”换成了“你们”,因为觉得这样更有代入感。这是冒险,很多导演讨厌演员擅自改词。
“改了一个字。”她没解释为什么。
陈导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行,就你了。明天来服装组量尺寸。”
沈清河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站着黄景瑜。
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她出来,递过去:“喝点,暖暖。”
沈清河接过来,咖啡还是烫的。
“都听见了?”她问。
“听见了。”他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你刚才那段,把我演难受了。”
沈清河没说话。
“我说过,是你自己争取的。”黄景瑜直起身,“加油。”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晚上的饭局你去不去?有几个制片人,对你以后有好处。”
沈清河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他在教她——教她这个圈子里除了演戏还要做什么。
“去。”她说。
“那六点,门口等我。”
晚上的饭局在横店一家私房菜,环境雅致,每个包间都有独立的茶室。沈清河换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把头发扎成低马尾,看着利落但不抢眼。这是母亲教她的:“饭局上别打扮得太用力,让人记住你说了什么,别让人记住你穿了什么。”
到场的有七八个人,两个制片、一个视频平台的内容总监、还有几个演员。黄景瑜把她带进去,介绍得很简单:“沈清河,中戏刚毕业的,戏不错。”
然后就让她自己待着,没再管她。
沈清河知道这是考验。她倒了杯茶,坐到制片人旁边,听他们聊一个古装项目的预算问题。聊到一半,她插了一句:“这个IP我读过原著,第三卷有一段女主回乡祭祖的戏,如果改编成开篇倒叙,可能更有冲击力。”
制片人看了她一眼:“你做过策划?”
“没有,就是爱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