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可笑的。
心里那团拧成一团的纠结,忽然就松了。
抵抗还在,别扭还在,骄傲还在。可比起这些,他更不想再体会一次刚才那种能量失控、孤立无援、谁都信不过的滋味。
更重要的是,缔结契约的人,是祁谨。
不是别人。
庄暮迟沉默了好几秒,别开脸,耳尖还带着苍白过后的薄红,声音小小的,带着口是心非的认命,还有少年独有的别扭:“……算了,结就结吧。”
顿了顿,庄暮迟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强调底线:“反正……除了你,换别人,我也不乐意。”
祁谨看着他嘴硬心软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
老医师见两人达成一致,也松了口气,转身从木柜里取出一枚淡金色的契约晶石,放在榻前的小几上。
晶石不大,散发着温和不刺眼的微光,。
“缔结过程很简单,你们指尖相抵,各自引出一缕气息,注入晶石就行,契约会自动完成绑定,不会疼,也不会有任何不适。”
祁谨伸手握住庄暮迟冰凉的手,将他的指尖轻轻带到晶石上方,动作轻柔又稳妥:“别紧张,跟着我就行,我会稳住你的气息。”
庄暮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按照老医师的指引放松心神,将自己的气息缓缓渡出。
祁谨同时释放出气息,一蓝一金两道微光在晶石中央缠绕、融合,瞬间亮起柔和的金光,一道细不可见的金色纹路顺着两人的手腕游走,轻轻扎根在法术核心之处。
不过数十秒,光芒缓缓散去,契约正式完成。
庄暮迟明显感觉到,体内横冲直撞的能量彻底安静下来。经脉里的刺痛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沉稳温和的力量萦绕在周身,时时刻刻稳定着他的本源,踏实又安心,那种随时会崩溃的恐慌感,彻底消失了。
“感觉怎么样?”祁谨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公事公办般开口,“契约生效后,我会帮你稳定能量,你按时训练、按时服药,不要过度消耗,免得能量波动牵连到我。”
“知道了知道了。”庄暮迟别过脸,假装不在意,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又不是我求着你结的,是你自己愿意的。”
老医师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笑:“你们俩契合度很高,契约效果会越来越好,记住,共生是互助,不是牵绊,彼此照应就好。”
三人离开医师小院,阳光依旧暖融融的,洒在巷子里,暖洋洋的。
裴迹立刻凑上来,满脸好奇,眼睛都亮了:“小迟,你现在没事了吧?共生契约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庄暮迟嘴硬,却悄悄往祁谨身边靠了靠,“就是能量稳了,不疼了,别的没感觉。”
祁谨走在他身侧,默默放慢脚步,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每隔几秒就会侧眸看他一眼,确认他没事才缓缓放下心。
一路回到教室,刚才的骚动已经平息,同学们看见庄暮迟安然无恙地回来,脸色也恢复了红润,纷纷松了口气,又围上来嘘寒问暖,七嘴八舌地关心他的身体。
庄暮迟立刻恢复了往日的神气活现,扬着下巴一脸无所谓:“小毛病而已,就是能量消耗有点多,现在已经好了。”
祁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瓶新的能量药剂,轻轻放在他的桌角,还贴心地备好了一颗草莓糖。
他可太清楚庄暮迟的性子,嘴硬、怕苦、爱逞强,不盯着就绝对不会乖乖喝药剂。
尤其是这么苦的。
没错,祁谨也觉得这药剂苦,但死活不肯说。
毕竟,要面子爱装逼的心思,人皆有之嘛。
等人群散去,庄暮迟才晃悠回座位,一屁股坐下,看着桌角那瓶墨绿色的药剂,脸瞬间皱成一团,嫌弃地推开:“能不能不喝?真的太苦了。”
“不行。”祁谨坐回旁边的座位,语气不容拒绝,“契约只是稳定你的本源,不能帮你填补消耗的能量,晚上还有实战加练,不喝,你撑不到下课。”
庄暮迟噎了一下,想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只能气鼓鼓地拿起药剂,拧开盖子,皱着眉灌了一口,依旧是熟悉的苦涩味道,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差点吐出来。
“呸呸呸,还是好难喝!”庄暮迟嚼着糖,一脸委屈地吐槽,“你就这样吧,天天逼我喝这个东西,早晚我要被你苦出心理阴影。”
“嗯……我就这样。”
庄暮迟将目光落在窗外的树梢上,声音软了一点点,“话说,缔结了这个契约,是不是以后我走到哪,你都得跟到哪啊?”
祁谨抬眸,看了他一眼,“差不多吧,就是跟着你看有没有意外状况罢了。”
“那岂不是没有私人空间了?”庄暮迟哀嚎一声,“我想偷偷去食堂买炸串都不行了?你肯定要念叨我不健康。”
“知道不健康,就别去。”祁谨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油炸食品会影响法术能量,对你的稳定能量没有好处,想吃零食,周叔可以买无糖的坚果和水果干。”
“祁谨!你真的很无趣!”庄暮迟气得瞪他,却又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