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契约?”
“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双向本命契约,”林老导师语气严肃,一字一句解释清楚,“由两个人缔结,契约一成,两人的契脉、能量、本源会永久部分互通。完整的一方,会源源不断给缺失的一方供给本命本源碎片,稳稳填补对方的空洞,彻底稳定契约,再也不会出现失控反噬。”
共生。
这两个字一落,庄暮迟心底第一时间翻涌上来的,是强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抗拒。
他从小就骄傲,好强,不爱示弱,更不爱被束缚。
父母分开后,他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脆弱都藏起来,绝不允许自己变成需要依附别人才能活下去的样子。
共生契约,在庄暮迟听来,就是把自己的半条命绑在别人身上,时时刻刻依赖对方,被对方牵制,甚至连行动都要受到限制。
一想到要和一个“外人”缔结这种契约,要靠着别人的能量才能安稳修炼,庄暮迟心底的骄傲就狠狠被刺痛,尖锐的排斥感几乎要冲垮理智。
不行,绝对不行。
庄暮迟宁愿以后修炼慢一点,宁愿偶尔承受能量紊乱的疼痛,宁愿比别人多付出十倍的努力……也不要接受这样一份带着捆绑性质的契约。
他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不想被契约困住,不想丢掉最后的骄傲与自由。
抵抗、拒绝、不接受——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第一选择。
甚至庄暮迟已经在心里盘算,减少训练量或是放弃高强度实战,只要能不跟人缔结契约,怎么都好。
可老医师下一句话,直接打碎了他所有的坚持。
“或许你可以试试,但这契约有极大的代价。”林老导师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契约一旦缔结,两人就会性命相连,契魂绑定。而且……这契约终生不可逆,一旦结下,这辈子、甚至下辈子,祁魂都会绑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祁谨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庄暮迟。
庄暮迟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祁谨。
不是别人,是祁谨。
刚才还死死抵在胸口的抗拒,忽然就像卡壳了一般,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庄暮迟下意识抬头看向身边站得笔直的少年。
祁谨的侧脸干净利落,下颌线紧绷,眼神沉稳平静。从自己失控到现在,这个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步,没有皱过一下眉,始终稳稳站在他身边。
忽然,庄暮迟心里那道强硬筑起的防线,莫名其妙裂开了一道细缝。
如果是别人,他可以一百个不愿意,一千个拒绝,一万个扭头就走。
可如果是祁谨……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庄暮迟自己都先愣了,心底瞬间翻涌起一阵又一阵别扭又复杂的纠结。
自己明明讨厌契约,讨厌束缚,讨厌依赖别人。
可他不讨厌祁谨……
自己明明抗拒所有人的靠近,抗拒所有人的触碰,抗拒所有人的气息。
可他不抗拒祁谨……
在能量乱到崩溃时,他对全世界都竖起尖刺,谁碰都炸毛,唯独愿意窝在祁谨怀里。在所有人都靠不近他,唯独祁谨一开口,他就能乖乖安定下来。
刚才一提到契约,他浑身都在抗拒,可一听说契约的人是祁谨,那股尖锐的抵抗,竟一点点软了下去。
很奇怪,却又理所当然。
因为祁谨从来都不是“别人”。
庄暮迟咬着下唇,指尖微微蜷缩,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一边是骄傲,他不想承认自己需要依靠别人才能稳住修为,不想承认自己离不开谁。
一边是本能,他信祁谨,信到可以把最脆弱、最狼狈的一面完全摊开,毫无保留。
庄暮迟甚至不敢承认,在听到“祁谨可以试试”的那一刻,他心底那股对未知的恐慌,竟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祁谨察觉到庄暮迟指尖的颤抖和眼底的犹豫,轻轻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平静又温和,没有半分逼迫:“不想结就不结,不用勉强自己,我们再慢慢想别的办法。”
庄暮迟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强求,只有纯粹的维护与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