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部的会客室隔音效果很好。
“请坐,二位。”
王董在靠里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眼神几次瞟向面前的人,又迅速移开。
江殊同给他倒了杯温水:“先生,麻烦再稍等几分钟,我的同事马上过来,有些情况需要跟您了解。”
王董端起杯子,点了下头,没吭声。
见对方暂时没有开口的意思,江殊同侧过身,朝站在一旁的褚琅靠近,声音带着歉意:
“午饭给耽误了,怪我。晚饭补上,行吗?”
那人脸上没什么不悦:“别出去了,我想吃你做的。”
“行。”他应得干脆,“做你爱吃的。”
片刻后,会客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许拥青探进半个身子,见屋里还有外人,那点松散立刻收了:“江组,隔壁准备好了。”
“辛苦。” 江殊同转向紧张坐着的助理,“这是我的同事和顾问,麻烦您跟他们过去一下,配合问几句话。”
助理连忙站起来,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自家老板。
见老板皱着眉摆了下手,这才低下头,跟着二人出去了。
江殊同从外套里拿出便携式录音笔,摆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先生。” 他把笔记本在膝头摊开,“问话需要录音,走个流程。您不介意吧?”
王董的视线在录音笔上停留半天,嘴角绷着,最后还是挤出两个字:“可以。”
“好。”江殊同提起笔,开始记录基本信息,“先生,您的全名是?”
“王乾富。乾坤的乾,富裕的富。”
“年龄?”
“四十七。”
“职业?”
“乾元地产,执行董事。”
基本信息过完,他看向对方:“王董,今天在咖啡馆门口,为什么要和那位先生发生争执?”
提到李总,王乾富脸上的肉紧绷起来,那股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往上窜的迹象:
“城南的地块,我们乾元前期投入多少,跑了多少关系,市里早就有默许的意向!他李兆明算什么?半路杀出来,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截胡?这根本不合规矩!”
他越说越激动,但话一说完,自己也意识到失态:“…当然,生意场上,有竞争也正常,本来…本来也不至于当街吵架。”
江殊同抓住了这个话头:“根据我们观察到的情况,以及您助理的初步反映,您最近的情绪似乎一直不太稳定?”
王乾富嘴唇抿紧了,无意识地搓着西裤布料:“是…工作时看什么都烦,火气一点就着。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
“这种情绪难以自控的状态,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接触过特别的人?”
江殊同在本子上记了两笔,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王乾富眼神闪烁,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大口:
“上周三晚上,我参加了一个小范围的私人收藏交流会,从那之后总觉得憋着火,开会也静不下心,容易跟人呛起来。”
“交流会?”江殊同以前接触过这类场合,知道水有多深,面上是“交流”,实际上是“拍卖”。
底下流通的东西大多来历微妙,甚至根本见不得光。
“嗯,就是…圈里人聚聚,看看老物件,字画瓷器什么的。”
王乾富的措辞变得含糊,避开了敏感字眼:“拿出来的东西都挺有看头,我就是去长长见识。”
说着,目光又不自觉飘了一下。
江殊同没再继续往下问。
有些话,点到为止。再深究下去,以他此刻的身份,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警觉。
“关于您提到的私人交流会,在调查结束前,请您不要再次接触,也不要对外谈论今天问询的内容。”
王乾富忙不迭地点头:“明白,明白。我一定配合,不接触,不乱说。”
得到保证,江殊同合上本子,手机适时一震,是褚琅发来的消息。
【我这边结束了,你怎么样?】
后面跟了个歪着脑袋,表情有点懵的小狗动图。
他嘴角没压住,笑意在眼底漾开一瞬。
但这细微的变化,还是被对面神经紧绷的王乾富捕捉到了。
江殊同见此,立刻敛了笑意,恢复成公事公办的表情。
【我这边也好了,外面见。】
褚琅的回复紧接着跳了出来,这次的小狗在认真点头。
他按熄屏幕,最后交代道:
“稍后我同事会送您离开,如果之后情绪或身体仍有持续的不适,请及时就医,也可以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