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真是...!
江殊同转向远处的灯火,分散了一会儿注意力,勉强把胸腔里那团乱麻理顺,才紧走两步,追上前面的人。
二人刚迈过客栈的门槛,就听到里面传来连珠炮似的发问:
“老板,您再仔细想想行吗?哪怕是很久以前的传说也好!我查了很多记载,都说这片地方有间医馆,位置应该就在这附近…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呢?”
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正将一张老地图“啪”地铺在柜台上,手指用力点着其中一块区域:
“麻烦您再好好看看,这个镇子上就您的客栈时间最长了。”
客栈老板此刻正苦着一张脸,对着小姑娘倒豆子般的问法,只有连连摆手的份儿:
“小同学,真不是我不说,你那都是百八十年前的老皇历了。这镇上老宅子多了,拆的拆,改的改,我真不晓得有过什么医馆…”
小姑娘一听,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慢吞吞地开始卷起那份地图,看样子是准备放弃。
“不好意思。”
江殊同这时走上前,恰好挡在了她和门口之间,声音尽量放得平和:
“我们正好也在查一些关于医馆的旧事。看你这份地图,像是有些年头的旧档。不知道方不方便,借我们研究一下?”
小姑娘没立刻回答,反而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随后指尖忽然一偏,径直指向他身后半步的褚琅:“那位特别好看的哥哥,是跟你一起的吗?”
江殊同点头。
“噢。” 小姑娘脸上的戒备松了不少,“看在这位漂亮哥哥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借你们看看好啦。”
她特意加重了“漂亮”这两个字,眼睛弯成月牙。
江殊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对比弄得一愣,不由问道:“…为什么?我看起来不像好人?”
“哎呀,不是不像好人。”
小姑娘看着他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理直气壮地补充道:“他长得比你好看一点嘛,好看的人会让我觉得更可靠些,不行吗?”
柜台后的老板听着这对话,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见几人向他投来目光,又赶紧低头,假装去看他的账本。
江殊同被她这套毫不讲理的“看脸逻辑”噎得彻底没了词,最终只是没好气地瞪了那位“祸水”一下。
褚琅这才被动静吸引,无辜地眨眨眼,冲他弯了弯唇角。
江殊同扭回头,立刻认同了小姑娘的逻辑:“行。他好看。”
这句话说得过分郑重其事,倒把小姑娘逗乐了。
她“咯咯”笑起来,把手里卷着的地图往江殊同手里一塞:“别碰坏了哦,这是我家里传下来的!”
三人一致认为堵在柜台前不好,干脆来到天井,寻了个有桌椅的小角落。
“坐这儿吧,光线足。” 江殊同给小姑娘拉开椅子,从口袋中取出手套戴上,这才展平了地图。
褚琅在他旁边落座,寒暄道:“怎么称呼?”
“花寻。” 小姑娘答得干脆,“花开的花,寻找的寻。”
名字出口的刹那,二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
江殊同放下地图,正了神色:“花寻?你要找的是不是一位叫花漫时的大夫?”
花寻原本正放松地晃着双腿,看那桂花朵朵往下飘。
听他这么问,脸上轻松的神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猛地坐直了身体:
“你…你怎么知道?我家传下来的手札里提到过,说她当年在这里悬壶济世,后来似乎遭了很大的变故,就再也没了消息,连最后葬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越说越急,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的确有那间医馆…对不对?”
江殊同看着眼前激动得眼圈发红的少女,连忙安抚:“我们确实知道一些。但这件事现在由古镇管委会方面统筹处理,除非你有正当理由...”
“我有正当理由!”
花寻急急打断,生怕被拒绝:“奶奶现在身体很不好…我小时候听她讲了一遍遍医馆的故事,我知道她放不下,可不知为何不敢自己回来看看…”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努力控制着,让话说得清晰:
“我想去那里,找到属于她的一点东西,哪怕是拍张照也好,就算是帮她完成这么多年的心愿。”
“奶奶?” 江殊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求证道,“她叫什么名字?”
花寻抬起闪着泪光的眼睛,吐出那个刻在他们调查线索中的名字:“花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