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练车感觉挺好，本来我以为教练肯定认为我开得不好。没想到临走时教练接个电话，说今天的几个美女还都不错，没有干教不会的，嘻嘻，这么说我也还可以了。”两人见面时李转转抑制不住地兴奋。

“练车人多吧！”方旭扬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

“嗯，不少，上下午都有来的，每个教练都带十多个学员，看着真头疼。在旁边站着等半天，风吹日晒的，练车场还冷，真惨啊。”回想起那环境，李转转的脸又成了苦瓜。

“等你学完了就会知道，路上的车有多危险，我刚学完那会儿，过马路都不敢——啥样的选手都能下证。”方旭扬心有余悸。

“哈哈哈，你可别逗了，还不敢过马路，现在还敢过马路不？哈哈！”

“真的，太吓人了，眼看着跟我一起学车的啥也不会的都拿证了，大街上开车的啥水平都有，心里害怕呀。”

“你太惜命了。”李转转瞥了方旭扬一眼。

“那当然啊，那句话怎么说的：生命——只有一次……下一句是啥来着？”

李转转从冰箱里拿出自制的牛奶燕麦雪糕躺在沙发上享受地吃着，闲暇时她最爱在家做些甜点饼干，夏天要到了自己做了些无添加真材实料的雪糕，加了进口牛奶和水果坚果燕麦片一冻，既美味又健康。她喜滋滋地告诉爸妈今天学车很顺利，教练确实像邹阿姨说的特别认真。

“那就好，开车这玩意也分人，就像人家说的那叫什么来着，没有车感？对，你姑父那个榆木脑袋就是天生的没有车感。当年他非要开出租车，转弯时和一个大货车撞上了，整个车子都侧翻过来，当时都以为他死里面了呢，后来用“生命之爪”把他拽出来了，这货居然还活着，幸亏车上没有乘客，交警讲话了要是有肯定死了，挣那点钱都不够赔人家的……”李如风对他这个妹夫是横眼竖眼看不上。

“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开车呗！”妈妈只觉得爸爸对他妹妹总是过于偏爱了，以至于总对妹夫有偏见。

听李转转喊饿，妈妈走进厨房张罗做饭，李转转溜进厨房悄声问，妈，前几天我看见曙光公司的招聘启事了，你说我去试试怎么样？

妈妈微微皱眉，我就是曙光公司出来的，我还能不了解那地方？先不说应聘有多费劲，就说那公司氛围——领导给员工施压，员工间互相倾轧，工作时间长，精神压力大，去不去都无所谓。

李转转知道妈妈一向对曙光公司没有好印象，打小记事起妈妈工作非常忙，经常加班，有时李转转作业都写完了还等不到妈妈回家，更别提周末，单位有急活一个电话就叫走了。妈妈好脾气，从来也不恼，每次都是接了电话急忙收拾一下出门，临走嘱咐李转转在家好好学习，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什么的。饶是这样，单位领导还经常搞什么大检查，但凡有一点错误都要记录在案，弄得人心惶惶的。妈妈以前经常说这公司吃人不吐骨头，李转转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初中有一天放学回家，在卧室听爸妈谈话，说前一晚妈妈公司的一个同事在办公室里上吊自杀了，今早上班发现的。爸爸还说第一个开门的人不得吓死了啊，因为什么呀。妈妈说是工作中犯了一点错误，他的直属领导就总吓唬他，要整治他，说让他下岗进监狱之类的。他去世后，那个领导也被整治了，天天挨整，最后一撸到底。

李转转明白妈妈是不想让自己重走她的老路，也不想让自己接触公司里那些复杂的人事，可自己已经长大了，也该出去闯闯了，如果因为环境复杂就不去尝试了，和因噎废食也没什么区别，再说又有哪一处人事不复杂呢？该面对的迟早会面对。主意打定，她还是偷偷投递了简历。

“你和你妈说什么呢？”爸爸在外面眯着眼，什么事他都管，耳朵咋那么好使，李转转说没什么拿着新买的衣服进了卧室，穿上模仿模特一般转圈走了几步：“爸，你看我这身卫衣如何？”

“卫衣？什么是卫衣？去卫生间穿的衣服？”李如风眯缝眼睛仔细打量着。

“哈哈哈！我跟你真是没法沟通了，代沟太严重了。”

微信响了，李转转看一眼手机，是刘晓蔻，“前几天电视说最近市郊那边有相亲会，我妈几乎天天去，今天又去了，坐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还得倒车，早上临出门我不让她去，可她不听……心好累，好像没有男朋友是我的错，不然我妈也不用跑那么远，唉。”

李转转一阵心酸，其实刘晓蔻才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本不用这么着急，可她爸妈一心想让她早点结婚，几乎每周末都安排一两场相亲，要么双方家长到场陪同，要么刘妈妈躲在一边暗中观察，刘妈妈点头了，刘晓蔻就交往下，刘妈妈不点头，刘晓蔻也不能接触。李转转有些不理解，因为自己妈妈从来不管这些事，也没催过她，每次听刘晓蔻诉苦都觉得匪夷所思——不是这些相亲对象有多么奇葩，毕竟只见一面，更多的是诧异于刘妈妈对女儿的管制。李转转劝刘晓蔻想开些，刘晓蔻说她倒是没什么，只是爸妈逼得太紧，见一个一个不行，她自己也有些着急了。

学车短短几天，李转转惊觉被晒黑了，一照镜子那张白嫩的脸不见了，她有些忧伤，也有高兴的事，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加了好几个熟络的学员微信，大家成了朋友。李转转约方旭扬出来吃饭，感谢她传授自己那些与教练搞好关系的套路，眼看着别人顺利和教练热络攀谈，她只觉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方旭扬，听名字以为是个男孩，其实是个五大三粗的姑娘，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八十斤，方头大耳，脸型宽又扁。两人是初中时就义结金兰的好友，上学时李转转就给她取了□□这个外号，一直叫到现在，李转转打趣说当初就是看□□的脸型清奇，才被吸引和她做朋友的。和刘晓蔻一样，她们都是李转转的初中同班同学，三人关系一直都很要好。

方旭扬大专毕业就在社会上闯荡，现在已经是一家大型商场的楼层主管了，李转转上学时就和她倾诉人际关系的烦恼，现在要找工作了，更是经常向她请教，别看方旭扬性格大大咧咧的，实则粗中有细，她给了李转转不少中肯的意见。方旭扬仗着自己资历老，总管李转转叫老妹儿，其实李转转还比她大三个月，随着年龄的增长方旭扬开始怕老了，纵使李转转主动叫姐她也不接受了，强调她比李转转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