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逸姿觉得惊奇:“姗姗就比我大一岁吧,怎么就已经当妈妈了?”
妈妈不以为然:“你以为你还多小呢?李姗今年就满二十了,职高毕业都上班一段时间了,有孩子不是正常?”
“那也没到结婚年龄呢,咋就娃都有了。”
“无非是晚点儿扯结婚证,反正孩子能上户口。”
原来这就叫时光飞逝,逸姿还在那儿像小孩子一样猜他爱我他不爱我,同龄人直接生娃了。
妈妈又问:“你小时候不是天天跟李姗一起玩儿吗,还跑去偷人家菜被人追着打,这几年你们没说过话了?”
逸姿吐槽自己老妈:“你也知道那是小时候,我上次跟她聊天都是初中时候的事了,还是你告诉我说的她没考上普高去了个专科学校还是护士学校。”
妈妈闲聊起村镇的家常:“是职高,前两年她家里还想送她到哪个大专再混一混文凭的,没想到先把人生大事给办了。不过找的那个小伙子还行,人长得挺周正,不是什么烂街溜子。”
逸姿不能理解周正的小伙子怎么年纪轻轻就当爹,问:“那咋婚礼都没办酒先满月了。”
“这种事,你们年轻人不知道先上车后补票?孩子都有了,之后肯定补办婚礼。”
说着妈妈又开始盘算要送多少礼:“他们家爱摆酒席收礼金,马上满月送一次礼,周岁还要送一次礼,李姗婚礼还没办呢,之后肯定还得办一次酒,结婚又得送一次礼。”
盘算了半天,妈妈调侃逸姿:“我们家现在只有送礼的,你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结婚。”
“我也不知道。”逸姿觉得自己虽然满十八了也还是小孩儿,总之离结婚这种事很远。
妈妈犹豫了一下,问:“听说之前有个小帅哥过来找你?”
果然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钟若飞一个大活人出现在他们这个平平静静的小镇上,肯定有人会感兴趣跟家长说的。看妈妈那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逸姿解释:
“就是那个导致韩青果因爱生恨从而找人揍了您女儿一顿的小帅哥,我的同班同学叫钟若飞,他那天是上门道歉来的。”
“你咋不告诉你家长呢,”逸姿以为妈妈是要教训一下这小子,没想到妈妈的关注点是:“那天他们跟我说有个特别帅的小帅哥来找你,我在想到底有多帅。”
嗯……老妈您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
逸姿想了想,说:“上次急诊遇到的丘医生跟他有点儿像,不对是他长得像丘医生。”又从手机班级群里找了下照片,找到一张高二运动会时钟若飞的,给妈妈看,“就这个。”
妈妈放大照片,点评:“确实挺帅一帅小伙啊,你跟他有没有……”
“绝对没有,”逸姿制止老妈的联想,“你孩子我天天专心学习呢。”
妈妈看神色不怎么相信,但又不好深究,于是便说:“你们这个年龄,班上都没什么人谈恋爱吗?如果你有的话可以跟我说的。”
逸姿心里吐槽又来了又来了,老妈是真的很想显得跟自己思维完全同频,但真告诉她了她又不一定乐意听,只会说:“我们当年如何如何”,眼下便拿安之和许予谦这对“旧人”的故事搪塞她。
回到家,爸爸终于折腾完最后一个硬菜水煮鱼,招呼一家人吃团年饭。老妈蒸了四喜丸子,炒了个韭黄肉丝。奶奶每年必定炒蒜苗回锅肉,再煮上腊肉和香肠,摆了满满两大盘。逸姿在这顿年夜饭中唯一的功劳是:饭是她蒸的,也是她盛的。
刚动筷子没几下,老爹又蹭的起身,“忘了放炮了。”说着就去客厅扛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鞭炮,到后院门外路上铺开,点燃引线,紧接着硝烟味儿、烟雾和鞭炮响四散蔓延。
在鞭炮声中,逸姿收到了钟逸飞的消息,点开是几张照片,有湖面飞起的海鸥,透过树枝的水面上的落日,还有一张夕阳下他的背影。逸姿问:
“你在旅游?”
“是的,”那边秒回,“云南滇池,路上的风景,想分享给你。”
逸姿的手指划过屏幕上的照片。不得不说,钟逸飞的审美真的很好,每一张的构图、光影都透着用心。
她觉得自己应该回点儿什么,但上次去白鹿都没拍什么风景照,仔细看自家年夜饭做的还挺有色彩,于是拍了一张,附上一段轻松寻常的话:“最近没什么新鲜事,分享一下我家的年夜饭(郑重声明:没有一道菜出自我手)。祝你新年快乐!”
消息秒回。一个可爱的、闪着星星的“新年快乐”表情包跳了出来。
妈妈等她发完,问:“在跟哪个同学聊天呀?”
“钟逸飞,送我折扇那个。”逸姿说着把风景照给妈妈看,“他在云南旅游。”
“什么时候我们一家也去看看,”妈妈的下一句话却是:“这个男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啊?”怎么连妈妈也这么问?
“要不然给你发风景照干嘛?”
“嗯……我也不知道。”
逸姿这才想起白天电话里那句状似无意的“钟若飞没在你旁边?”,也不得不承认钟逸飞对自己或许真的有好感——毕竟她自己不会随便给谁分享风景。
紧接着她又在想,看到钟逸飞消息时,她的做法:拍一张生活化的照片,发一段公式的废话,假装看不懂深层意思地维持住对方的距离。
这套流程,这种看似主动实则被动、看似热情实则疏离、不给任何承诺也不明确拒绝的互动方式……怎么越看越像享受暧昧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钟若飞的操作?
为什么她下意识的流程操作是这样的?她难不成真的和钟若飞是一样的人?
可正确的处理流程又该是什么样的呢?对于这种没有挑明、只是静静环绕的示好,她该怎么办?
她怎么忽然觉得,钟若飞也许不是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