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聊语音吗？”

“方便，”逸姿秒回，打过去语音。钟若飞过来问：“你在跟谁聊天？”

“钟逸飞，他教我写英语作文。”逸姿回答完就自顾自往前走。

语音接通，钟逸飞开口就是吐槽：“首先，这句话可能会非常打击你，但是我真的想起了我原来的英语老师点评我们作文的一句话。”

逸姿隔着手机问：“什么？”

“不是很好听，叫屎盆子镶金边。”

她还没听清，追上来的钟若飞先笑了，在逸姿旁边耳语：“不愧是英语好的人，说话真能抓住本质。”

这句话的杀伤力虽然强大但简明易懂，对于水平整体低下的作文，偶尔出现的不常见的词和生搬硬套的句子就像马桶上的金边，诡异又不高级。

她瞪了一眼钟若飞，在手机里回：“确实不是很好听，但是很形象。”

那边的钟逸飞细致讲解：“比如我第一个画圈的句子，这个结构看得出来是努力写的，从句套从句，但是可读性很差，而且别的地方都是简单词，你在中间插了一个extrordinarily,这个词什么意思？”

“异常的。”

钟逸飞吐槽：“这个词出现在这里确实很异常，一些小小的建议，首先用词可以更精炼一些，‘a lot of’可以换成‘quantities of’，这个在书面语里更有分量。还有这两个从句不如拆开，另外——”

钟若飞从逸姿耳旁抽走手机，“给我看看。”他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听筒那头的人听见：“我看看钟逸飞改过的作文，是什么样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钟逸飞温和但略带迟疑的声音：“你是……？”

“钟若飞。”他答得干脆，瞥了一眼旁边的逸姿，又补了一句，“现在跟钟逸姿在一块儿。”

“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暧昧，”逸姿把手机抢回来，对着话筒解释“我们给长枫过生日，长枫也请你了啊，要是你也来了我们还能当面说一下……”

电话那头，钟逸飞沉默了两秒，才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是吗，看来我错过了不少呢。”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那，之后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再问我。”

挂了电话，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钟若飞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问逸姿：“寒假作业有英语作文？我怎么不知道。”

“英语老师单独给我布置的。”逸姿把手机塞回口袋，“我选填基本没错的，但作文分很低，她叫我单独练练。”

“哦，”钟若飞点了点头，“那为什么要发给钟逸飞？”

“不然发给你？”逸姿转头看他，“当然是因为钟逸飞英语作文写得好还愿意帮我看。”

钟若飞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带着几分讽刺：“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什么？”逸姿没跟上他跳跃的思路。

“因为我们是一类人”他的声音压低，“你和我一样，都是享受暧昧的人。”

“你这是污蔑，”逸姿马上反驳：“我哪里有享受暧昧，我跟钟逸飞是纯粹学习交流。”

“我跟大部分女生一开始的交流也局限于学习，”他戏谑地看着逸姿，“如果是纯粹学习交流，你刚刚为什么否认你就是和我在一起？你没有和我谈，却愿意和我一起散步，本身就是享受暧昧。”

逸姿被他说的有些心虚，自己刚才的确对钟逸飞撒了个模棱两可的谎言，为什么她会那样说？但她决不能接受自己和钟若飞是一样的享受暧昧的人这个说法，继续反驳：“我不觉得，至少我不像你认识那么多学姐学妹。”

“那是因为你眼光太高，”他迅速击穿她的辩解：“对于你看不上的人，你嫌弃的表情还挺难看的比如你刚刚删长枫小伙伴好友的样子。”

他再次声明自己就是渣男：“我承认这点我不如你，要是有女生，我是说之前，问我要不要看电影，我会看情况决定去不去，就算我连对方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那你够海纳百川的。”逸姿损他。

钟若飞不生气，开始帮逸姿回忆她的情感经历：“我记得高一有人给你送礼物表白，你怎么评价的?你说那个人是苍蝇男，连癞蛤蟆都不如。你肯定也没注意到高一时小杜喜欢你，因为他给你买的早餐被你随手就丢掉。”

“废话，我哪里知道能不能吃，万一是整蛊呢？”

“看吧，”钟若飞挑眉：“你都不会觉得那是在追你，你的眼光高到了不能接受看不上的人喜欢你。”

他俯身靠近逸姿，看着她：“但钟逸飞对你好你就接受了，因为我作为男的也承认他长得不差，也比小杜聪明的多。他对你好，为你花时间，你就接受，然后自己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学习，绝对不是他对你有意思。”

“你这是纯粹龌龊揣摩，用你自己的心思带着有色眼镜看待所有人，”逸姿觉得受了冤枉，用能想到的各种话骂他：

“说到底是你跟异性没有出于非多巴胺因素的交往，导致你看到男的女的说话就往荷尔蒙上想，总之我跟你绝对不是一类人，我可不享受暧昧。”

“你倒不必为我解释，我都说了，发现你和我是同一类人后我更喜欢你了。”说到这里，他突然捧住逸姿的脸，飞快地亲了她一下。

“你干什么？”逸姿的愤怒值拉满，挥起拳头就揍眼前的人，被他抓住手臂，另一只手快速蓄力，一个小直拳打在他肩上。

他吃痛松手，但仍嬉皮笑脸：“原谅我，跟你在一起多巴胺和荷尔蒙指数都往上涨。”

“滚。”逸姿转身走开，忍不住用手擦了一下嘴，感觉自己脸还挺烫，虽然生气但自己的荷尔蒙指数此时也挺高……

她回过头骂钟若飞：“不要把耍流氓说的这么书面！什么多巴胺指数上涨。”

他三两步追上来，“那基于理性的喜欢算耍流氓吗？”

“你研究这些不如研究一下数学第一张卷子的最后一题，我没做出来。”

“什么？”钟若飞不研究什么多巴胺荷尔蒙和理性喜欢了，拉着逸姿问：“你什么时候写的卷子？”

“今天下午抽时间写的。”

“借我看看。”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