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若飞看着一旁的白墙发呆,并不回答。
“不想说那就算了。”
他开口:“我飞行员招生过了初筛,下周一二去省体育中心复筛。”
“恭喜。”
“下周三紧接着就去隔壁市的棠湖中学,数学竞赛的省赛。”
“好好发挥。”
“有没有更多祝福话语?”
“祝你两样都通过,哦对了,还有下下周的一诊,祝考试顺利。”
第一份烤狼牙土豆端上来,逸姿眼睛直直的看着土豆上的翠绿翠绿的葱花,拿起牙签就开吃,不理会钟若飞真挚热烈的目光。
吃了几口,钟若飞再次开口:“在考试前,我想找你确定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还有没有可能让你向从前那样喜欢我?”
逸姿抬头:“为什么不能是你比以前更喜欢我?”
“说实话,因为我不知道如何更喜欢你,至少没法从你这里知道,高一时我有朦朦胧胧的感觉你似乎喜欢我——这应该不是我自恋吧?”
“不是。”逸姿回答的咬牙切齿,心里痛骂:合着你早就知道了一直装瞎啊!
“但后来我又不太确定,因为你人躲着我,说来你也许会生气,我高三选择跟你当同桌,其实只是为了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逸姿实在绷不住了,质问:“你觉得很好玩儿是吧?观察样本来确定自己观察是否准确?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你到底观察过多少人对你的喜欢啊?”
“不是好玩。”钟若飞快声否认,“更不是观察过多少人——好吧,我的确是渣男,因为别人我不用观察就确定是喜欢我的。”
逸姿的手扬起来,一巴掌就想甩到钟若飞脸上,但快打到时还是收手了,钟若飞倒是也没躲,轻轻推开她悬在半空的手,继续讲着自己的内心:
“然后我就确定我的感觉没错,你的确喜欢我,只是在观察的过程中我发现好像是我更喜欢你,”他顿了顿,“特别是看到你找钟逸飞说话时。”
逸姿瞪大眼:“你是说你觉得你对我的喜欢超过了我对你的喜欢?”
“是的,”钟若飞抬头,回答的理所当然:“我很后悔没帮你誊抄那篇作文,如果早知道——”
“Stop,Stop,”,逸姿问:“如果我跟钟逸飞说话就能让你觉得难受,那你能理解我看到你天天跟韩青果一起下晚自习周末还跟她看电影的感受吗?”
“所以我纠正了她说我是她男朋友的说法,并且告诉她我喜欢的人是你。”说到这里,钟若飞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懊悔的神色,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本来想把有的没有的暧昧的关系处理掉,然后好好追你,没想到前脚甩了别人,后脚就害的你受了伤害,这个真的在我意料之外,我连她会找人打我都考虑到了,没想到她会找人打你。”
朱迪福斯特说,男性吸引人的特质是一中脆弱性,感觉他仿佛在说:‘我也会被伤害’,‘我也很敏感’。逸姿现在觉得这话说的真的是太他母亲的对了,平时的钟若飞帅的张牙舞爪一秒夺走人的视线,此时的钟若飞褪去那种近乎张扬的自信,只留下因袒露内心而带来的脆弱,这种脆弱感让她不仅是巴掌,连质问都舍不得大点儿声。
“我上周才签署了谅解函,关于韩青果那个好哥哥的。”
“你真的签了?”钟若飞问。
“是的,因为我觉得一切罪魁祸首是你,如果时光能重来,我会抢在他发疯之前告诉他应该去揍你。”
钟若飞不介意逸姿说想揍他,反而回答:“我以为你不会签的,不过我还是谢谢你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都说了,罪魁祸首是我,如果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人因为我的轻佻,之后的人生受到影响,我会觉得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
逸姿听不明白:“你怎么说的云里雾里的?”
钟若飞吃完烧烤,逸姿抢在他前面结了账,出来时钟若飞才讲:“我的堂姐,钟灵倩,今年读大二。”
逸姿心算了一下,问:“她不该是大三了吗?她比我们大三届。”
“这个问题,”钟若飞的声音在周日的小镇街道上并不算清晰,“已经有二十家单位问过她了。”
他靠的近了一点,“倩姐是电子科大计算机专业的,王牌专业,不过她实在不喜欢,休学了一年,大二转去了通信工程。”
“她今年开始找实习,但每家单位都要问她空白了一年是干什么去了,每次讲她都得回想一下自己因为专业抑郁的日子,仿佛gap一年是无可饶恕的罪过。”
他看向逸姿:“所以我其实是希望你谅解韩青松的,因为他很快就会出来,然后去找工作,接着被每一个单位提醒他案底,我不希望他哪一天把所有的失败都归结于你,然后做出什么别的伤害你的事。”
逸姿呵呵了一声,“你考虑的挺周全。”
吃完回家后,逸姿去找钟若飞要的杂志,钟若飞看着客厅,
“说起来,”他郑重地说“我还是第一次到女生家做客。”
“小学就没参加过什么女同学的生日聚会吗,你这么受欢迎。”
“表姐表妹什么的应该不算女同学吧?以及我算受欢迎吗?我都没觉得你很欢迎我。”
“我应该如何表现我对你的欢迎呢?”
“比如,至少给我泡个茶,好歹我是客人。”
“茶没有,”逸姿从椅子上衣服堆里找到书,出来顺手拿了一瓶奶奶买的酸奶。
“酸奶倒是有,将就喝。”
他喝了一口酸奶,像是中场休息一样,停顿两三秒。逸姿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跟着酸奶移动,从他的嘴唇看到他上下滑动的喉结,然后下一秒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总是有那么点尴尬,观察别人喉结更是暧昧,于是逸姿借口说:
“你嘴上有酸奶。”还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好像他嘴角真的有一样。
他将手覆在逸姿手上,滑过带走纸巾。
“对不起。”
“关于什么?”
“关于我之前的做法,关于我因为享受别人单方面的感情付出而处处搞暧昧的行为,以及关于我间接导致你受到伤害的行为。”
“是直接,”逸姿直视着他,“我看到你到处暧昧一直很难受的。”
“你可以早点说出来的。”钟若飞靠近过来,逸姿仿佛能感觉到他呼出气体的温度,不自觉的远离了一下。
“早点说什么呢?以什么立场说?你问我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喜欢你,我的回答是不会,尽管你看起来在认真忏悔,但我无法判定这是真心的还是你的演技,我也很难相信,你在别人面前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逸姿阻止了他进一步的辩解:“总之我们还是学习为重吧,有什么事高考后再说。”
她送他离开小镇,一路上无话,钟若飞低头看着前面的路,走到小镇外,才说:“你说得对,现在学习为重,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刚刚我说的不是演技。”
“你还是先好好准备数学竞赛争取拿个一等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