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可谓是峰回路转,时而平坦时而陡峭,有时在松竹之间钻过,有时又是头顶烈日。有一段路,右边是悬崖,左边是一个大石壁。知淇开始还尽力跟着,后面就慢慢离的远了。逸姿和丹岑看到后面没有班长的身影了,便停下来等一等她,顺便叫前面的长枫也停一下。
“前面,前面那个道观。”知淇如获至宝地大喊:“我们在道观歇息一下吧,你们不饿我还饿呢。”
长枫此时还完全不想休息,围着道观转圈欣赏建筑风采。知淇累的像看破红尘准备原地出家一样,茫然地喝水,看着树林和山峦发呆,隔了一会儿才抱怨出来:
“钟逸姿、柳丹岑,你们两个倒好,一路走一路休息,我才是那个一直不停一直在追赶的人。”
逸姿见到钟逸飞在那儿看道馆里的塑像,走过去问钟逸飞:
“你之前,跟钟若飞互相打哑谜的内容是什么?”
“你说什么?”钟逸飞反应了过来,笑了笑回复:
“钟若飞没告诉你吗?”
“没,所以我想问你。”
钟逸飞想了想,笑了出来:“应该说是一场误会引起的吧,期中考试结束,就是王老师给大家放电影那天,吴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我复读都不专心还跟人谈恋爱,挑拨女学生为了我闹事之类的。”
“你?跟谁?谁为你闹事了?”
钟逸飞摊手:“我也很想知道我在跟谁谈恋爱,吴老师说我自己清楚——小心。”
他轻轻带了带逸姿,提醒她左边是悬崖别掉下去,然后继续讲:
“吴老师见我一直很懵的状态,接了个电话后就换了副脸色叫我回教室上课去。”
听到这里,逸姿揣测:“他要找的人是不是钟若飞?毕竟你跟钟若飞名字就差一个字,很容易搞混。”
“我也是这么想的,吴老师接下来的做法验证了我的揣测:他叫我把钟若飞叫到他办公室。”
逸姿说:“我想马上去找钟若飞问问清楚。”跟人谈恋爱像是钟若飞的风格,挑拨女学生为了自己闹事搞不好就是指自己挨打的事。
“我问过了,不过他说是他的私人事情,可能你去问他就会告诉你吧。”钟逸飞掏出一包薯片,问逸姿:“来点儿?”
“算了,我自带了棉花糖。”
休息完毕,即刻出发。苏长枫和钟逸飞仍旧跟发动机加满油一样冲劲儿十足,知淇也如刚才一样,不一会儿就落在了后面,打架休息时她追赶,距离差不多接近了继续起步,知淇又开始新一轮的追赶,最后她开始抱怨:“全程就我没有休息!”
当看到山顶的高塔时,五个人顿时兴奋起来。虽在陡峭处,虽地面湿滑,但直觉告诉他们,那个高塔就是山顶,而且现在就在眼前。只是上山时总会遇到一个骗局:看起来近在眼前,行动起来越愈来愈远。知淇又要闹了,丹岑主动放慢脚步,陪着她一起走。
走到阴凉处,钟逸飞问逸姿:
“吴老师之前上课说起过什么初中部,一中有附属初中?”
“当然,班里大部分都是初中部那边的英才班直升上来的,少部分像徐步闲和巧慧则是初中的普通班,靠着成绩考上来的。”
“那你呢?”
“我是独一无二的从乡村学校考上来的。”逸姿略微有点得意的回忆往事:
“初三时招生老师打电话叫过去面谈,当时我老爹高兴的生意也不管了,着急忙慌的送我去。没想到那个招生的老师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说什么本来只想要附属初中的学生的,外校来的压力太大跟不上云云,迫于教育局压力才招收我这个外校的。”
钟逸飞忍不住笑了,“招生老师对着未来学生搞这种PUA的意义何在?”
“而且是无意义的PUA,”逸姿补充:“中考我是全县三十二名,完全有资格进这个班,根本用不着他们施舍的模样。后面吴老师上课还说什么附属初中教育质量更高附中过来的孩子潜力大,乡镇的孩子学习往往是笨办法。”
这些话逸姿之前没在班里讲过,因为别的同学都对母校有着强烈的认同感,并且出于这种认同感隐隐觉得:对啊,附属初中的孩子就是更优秀。钟逸姿?她又没考过年级第一。
钟逸飞微笑着说:“那像我这种条件差到来复读的更是羞愧难当的。”
“不知道吴老师有没有后悔不收你,”逸姿对他开起了玩笑,“不然他就能多一个985的好学生了。”钟逸飞上次期中考了五十一名,绝对能上不错的九八五。
“他要是收了那后悔的可能就是我了。”
钟逸飞神情忽然有些严肃:“我觉得吴老师也许应该给你道个歉,他作为教师不能把学生按是不是附中的来划分,更不应该说乡村中学学生笨。”
“反正都是往昔事情了。”高一时还总有老师认为逸姿这种乡村中学的会学习吃力掉队,但到了高二就没有人这么想了——因为逸姿从来没掉出过年级前二十。
“那是因为你足够优秀,所以这些话看起来只觉得讽刺,”钟逸飞严肃的说:“如果换成一个条件确实不太行的学生,本来就学的辛苦,还要被老师打击,那对学生而言就是精神上的灾难。”
“这我倒是没有想到,只是觉得明明这些老师说的话莫名其妙,没有考虑过这些。”
“因为你足够优秀啊。对了,你看过《闲情赋》吗?”
逸姿很想说看过,但这个时候装很容易被识破,只好回答:“陶渊明的《闲情赋》吗?还没有看过。”
“昨天翻闲书时看到的,陡然发现里面有你的名字。”
“什么?”
“开篇第一句,夫何瑰逸之令姿。”钟逸飞还补充:“你的名字真的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