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导师离开后,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他点开邮箱,又一次确认那封邮件的状态。
依旧没有变化。
左霄其实知道宁野看见了。
在长期的系统研究里,他早已习惯通过非显性反馈判断对端状态。
只要她不删除、不退回、不阻断地址——
这条链路就还存在。
至于“为什么不回复”,
他为此建立过不止一种解释模型。
这些模型并不完全一致,
但它们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她不会再参与任何双向运算。
左霄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精确、足够稳定,
就能逼近她的边界。
后来他意识到,那并不是一道可以被突破的边界,
而是一次已经完成的初始化。
她不是拒绝他。
她只是把所有接口永久关闭。
他合上电脑,没有保存刚才的模拟结果。
显示器熄灭的瞬间,实验室短暂地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雪光反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模糊的亮线。
左霄站起身,穿上大衣。
拉链拉到顶端时,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再看邮箱。
对他而言,“已发送”本身,已经是一种确认。
不是被接收,
而是——
没有被拒绝。
他走出实验室,门在身后合上。
那台无人监控的服务器仍在远端运行,
以极低的频率,
向一个不会回应的地址,
持续发送着合法、克制、
却永远无法完成握手的确认包。
这不是等待。
这是他为自己保留下来的,
唯一一种还能解释得通的运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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