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所的审计调查虽然还没正式启动,但那些关于‘利益输送’的影射已经像细小的白蚁,开始啃食宁野最核心的专业信誉。母亲打来的第十二个未接电话,像一道无法闭合的报错指令,在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
在这种全频段的信号干扰中,宁野做出了她职业生涯中最不理性的决定。
——去祈福。
她从不相信概率之外的神祇,可当变量名为左霄时,她愿意为所有小概率的平安,添一份哪怕只是心理意义上的权重。
山阶旁,挤满了贩卖欢愉的摊位。
“你猜,”左霄停下脚步,下颌轻扬,指着旁边的玩具堆,“这里面,我最想要哪个?”
宁野的目光扫过彩色的风车、塑料的刀剑,没有片刻犹豫,指尖如她作图时般稳定,点向角落里那把不怎么显眼的玩具斧头。
“这个。”她说。
左霄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那个答案像一枚小小的陨石,精准击中了他心底某片从未示人的旷野。
“……你怎么知道?”他转过头,眼里映着山光与惊异。
宁野迎着他的目光,山风恰好拂过她脸侧。她没有用任何术语分析,只是轻轻弯了下眼角:
“左霄,有些选择,不需要推理。”
就像她知道他会喜欢斧头,就像她知道,自己会把他的一切,都放在心上。
跪在佛前时,宁野依旧沉默。
与以往无数次一样,她看着袅袅升起的烟,心里想的是:我已经得到过额外馈赠了,不可以太贪心。
外面的长廊上挂满了祈福的红牌,层层叠叠,在风里摇晃,像无数颗跳动的心脏。
“去写一个吧,”她对左霄说,声音温和,“挂到最高、最显眼的地方。让风先看见,让光先照到。”
左霄接过笔,俯身。笔尖划过木牌,沙沙作响,是年轻人独有的、一往无前的笔触:
【平安。顺遂。学成。成为最好的建筑师。】
每一个字都干净锋利,是他即将展开的、与她有关又与她无关的未来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