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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槲寄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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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那大概是个——躲猫猫的高手。偷溜着从母亲的身边,脱离了出生时的巢穴,然后在车川人流的高楼丛林里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

不是什么好脾气,早在人投去怜悯的目光前就咧开嘴,把尖利的,被咬上一口就要打狂犬病的牙齿冲着人们,所以没人心疼。

捡回家的是个迷糊的,说不上多机灵的老好人,眼里只看到逞着强,却明明已经奄奄一息的家伙。

心想会死的吧,于是自己打了几针狂犬病针把这个不讨喜的家伙带回了家。

说这话的那人举着自己的手臂给娜塔莎看,陈旧的抓痕浅得只剩下较皮肤相比白的印子,刚留下的新鲜的抓痕正滋滋渗血。

“小家伙可能更适合在野外生存,而不是被我圈养在家里,时不时的我会这样想,但我总是会担心,怕它在外面又把自己搞得只剩下一口气。”那人伸手试着去摸躺在娜塔莎脚边的猫,毫不意外的被猫嘶吼着哈了回去。

即便被这样对待,那人也不见一丝愠怒,只是看向猫的眼神带着些怨念,“我在家开了一扇小门,要是对它而言,我只是个自动投食器的话,到时候我希望它能记得回家的路。”

这只猫不接受他人的投喂,遇上嗲着声音的女学生,用零食呼唤着猫儿靠近,往往是失败的,被这只不讨人喜的猫忽视反而是常态。

娜塔莎也没有投喂过,哪怕是拿没吃完的三明治也没有喂过,更没有花心思在这只猫身上讨好过。

反倒是它在娜塔莎身上费心讨好,这才让娜塔莎对它多了几分注意,才让娜塔莎对它消失的那次后,变得上心。

这始终是只不被驯服的猫。它安静地躺在马路边上,太阳照不到的草丛里,在斑驳的光照下才从中露出些许橙黄色的毛发,正是这一抹颜色使得娜塔莎注意。

夕阳下的绿叶是暖色的,温暖和徐伴着些许微风,却不能吹散娜塔莎心中的燥热。

“喂。”娜塔莎从未打听过它的名字,便用生疏的呼唤,叫着它。

没有动作,连耳朵都不带动一下,那只猫没有听到娜塔莎的呼唤。

并非是它的饲养者,两者之间也没有这之上的羁绊,娜塔莎的视线在猫的腹部停留,微微鼓动着,呼吸着。

看到这点就够了,娜塔莎迈步离开,而她会尽人意的,在路过那幢种植的满园花草的房子时,通知那家的主人。

“喵呜……喵呜——”沉闷的呜咽声从草丛中传出,拦住娜塔莎的脚步。

声音微弱,但不断的,不断的呼唤着娜塔莎。

折而复返,听着草丛中猫儿的叫声,娜塔莎拽着猫后颈的皮毛,把它从草丛中拎了出来。

猫没有反抗,就像往常般在娜塔莎身边的乖巧,一如寻常,可娜塔莎的眉头却深深紧促了起来,险些将手上的猫儿扔出去。

它全身软绵,有力的四肢和它毛茸茸的尾巴一样,受重力的印象低垂着,圆目毫无光亮,却死死盯着娜塔莎,带着恨,口中淌出的血让它脖颈,胸膛和下腹泥泞不堪。

总有一天,它会为自己的自由而付出生命,而现在就是那一天。

“还活着,它还活着!”身后尖锐刺耳的声音唤醒了娜塔莎的思绪,“这是你的猫吗,太可怜了,太可怜了我的孩子,是谁对小家伙做了这样的事情。”

“它这样太痛苦了,救救它,或者,让它走得轻松些吧。”

“……不是我的猫。”

面对路人的怜悯,娜塔莎反驳着,换了双手托着猫的身体,血也是这时染上娜塔莎的手。

“发生了什么,如果可以的话,要和姐姐说说吗。”

忽视冬妮娅迫切地想要知道发生在娜塔莎身上的事情,娜塔莎推开姐姐,让躲在冬妮娅身后的人露出模样。

她盯着靠近娜塔莎,眼睛里的胆怯慢慢褪去,变为坚定。

从她口中的吐出的话已经让冬妮娅惊慌失措,可同时响起的是娜塔莎的话语。

“我早就知道。”

“什么……”

无视她的惊慌和冬妮娅的错愕,娜塔莎直截了当的点破了她的心思。

“所以说,我从最初起就知道。”

这无疑是在撕碎什么,一鼓作气地将她还胆敢与娜塔莎对峙的勇气全部撕碎。她张了张嘴,不知道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咬紧了牙,使劲将娜塔莎推开,奔向门外离去。没人去阻止她的行动,娜塔莎也只是对她说。

“又要逃走了,不说点什么吗。”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是娜塔莎在等她的一个解释,又或是等待一个决定。

已经有过一次让她说出口的机会,再来第二次她恐怕不能像上次那样坚定,她站在门口,半只脚已经跨了出去,却还是犹豫不决了起来。

唇抿了又抿,干渴得不像样,她说,“一点都不想,我不想遇到你,娜塔莎。”

“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的。”她将自己的心思,一丝不剩地全数吐露了出来,那些再她如今才知道,早就被娜塔莎知晓的事情。

“把你推到我面前去,这样就不会再有谁。”她嘶声力竭说着会让冬妮娅彻底对她改观,厌恶她的话,可这些话只有娜塔莎能明白,“就不会再有谁将视线落到我身上了。”

“可这样做了之后……”要说出来费劲了她太多的力气,她紧紧抓着门框,吃力的搀扶着,“我却恨透了你。”

“要说就说明白。”娜塔莎扳过她的肩膀,看到的是她盈满眼泪却怒视着的眼睛,质问道,“恨我什么。”

如叙述娜塔莎的罪证般,她一条一条的说了出来,娜塔莎就这样安静的听着。恨她的傲气,恨她的眼睛,恨她的背脊,尤其恨她的态度,仿佛构成了娜塔莎的一切都是她所憎恨的。

可说着说着,她的肩膀颤抖了起来,再无力站着,被娜塔莎拽着手臂,瘫坐在地。

分不清眼下状况的冬妮娅看着两人,上前去对娜塔莎劝诫道,“你这样拉着,会让她疼的。”

即便有姐姐的劝说,娜塔莎仍固执的不肯松手。

见此,冬妮娅不再去做让娜塔莎松手的事情,毕竟哪怕去强硬的分开两人也是不可能的,就是太明白娜塔莎的本性,冬妮娅才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

可也答应了她,冬妮娅苦恼不已,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稚嫩的关心声,似是从隔音不大好的墙壁那头听到了冬妮娅的声音,心里怀着好奇和担忧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来到冬妮娅的家门前。

“不要吵架了,冬妮娅姐姐都那么为难了。”邻居家的女孩子小小的手牵着同样小小的弟弟的手,鼓足了勇气说着,“别再让她伤心了。”

对这小小的闯入者的出现,冬妮娅满怀意外,连忙接上话,“不,不是的,没有再吵架了啦,两位姐姐只是……”

在小女孩出现时,她挣开娜塔莎的手,低头抹了泪,耳边是冬妮娅的话,“有了点小矛盾,但是没关系的,只要解释清楚了,两人就能和好了。”

“不能吵架,吵架不好,吵架之后家里面都会变的很安静,很可怕。”

“说的也是呢,家里面还是要热热闹闹的好,太安静了会很可怕。”

“冬妮娅姐姐家也会变成那样吗,很可怕的样子。”

小女孩和冬妮娅有来有回的说着,冬妮娅安慰着小女孩,又及时错开话题,关心起这对姐弟的状况。

眼睛四周的皮肤已经被她擦得通红,她憋着抽泣,让自己看起来是一副与寻常无异的模样,好抬头与娜塔莎对峙,她仍对所仰视的人怀抱着难以言说的敌意,这不加掩饰的情绪落到娜塔莎眼中,自始至终娜塔莎都没想过这样的眼神能出现在她眼中。

“会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带着两个小孩子回避的冬妮娅要是听到了娜塔莎的话,定要第一个站出来反驳,可她现在不在这里。

听到这话她猛地抬头,只看到娜塔莎那对水晶般透彻的眼睛中映照的自己的脸——狼狈不堪。可要这样说娜塔莎也是如此。

头发乱得跟顶着头杂草,落了很多汗的脸上油腻腻的,躬着背蹲在哪里。这还是娜塔莎吗,所有的一切都看着都脱离了娜塔莎这个人的形象,只有那神情是不变的,满是锐利的尖刺,带着高傲和挑衅看着她,对她说。

“你该不会是想否认吧。”否认什么,娜塔莎挑明了对她说,“否认你没有这样认为过,全部都不是你的错。”

该怎样去狡辩都没有可能,她有什么办法否认呢。低下头前,脸上的挫败被娜塔莎收入眼中,娜塔莎还在继续说着。

“再重复多少遍都无所谓,所有说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你的想法。”说到这里,娜塔莎忽然轻叹着,一声叹息中是对她的失望,她听得出,这一点不需要娜塔莎点明出来。

“送的点心是感谢我,也有想要打好关系的意思,但说实话。”回忆着,娜塔莎将当时的感触也给说了出来,“很麻烦。”

“我也是!”像是为了和娜塔莎较量似的她紧跟着喊了出来,但随后声音却渐渐弱了下来,只是不甘心,不服输般接着说了出来,“我也是,觉得很麻烦。”

“现在知道了。”

“还有,那点心不是为了感谢你才送给你的,是因为愧疚。”她述说这想要与娜塔莎交好时的自己的心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交好,都是为了让你站在我面前,好让我能躲在你身后而已。”

曾因为内心的愧疚,她无数次设想过跪伏在娜塔莎的脚下以祈求谅解,如今她也不再渴求这些,也有了去面对接下来娜塔莎的谩骂或是折辱的准备,可娜塔莎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打碎了她所有的预想。

“那你怎么不坚持你的决定。”说出的是她难以相信的事实,“明明我都已经许可了你那样做了,可你还是没有做。”

她听到,娜塔莎低骂一声蠢货,那是对她骂的,似在骂她的犹豫不决,骂她每每放过绝好的时机,而这次娜塔莎不会再将这个时机放到她的手上了。

“真让人生一肚子的气,你这人!”很明显的,娜塔莎是在发脾气,冲着她。

送两个孩子回家的冬妮娅再三嘱咐着,她实在是放下心去放两个孩子待在家中,却也没办法去丢下家中的状况守着两人,只得让两个孩子好好锁上家中的门,别随便开门给任何人,这次转身离开。

扭头,就看到娜塔莎拉着她,两人不知要去什么地方,但妹妹的神情着实不像是要带着她,两人出去玩的样子,况且街道上路灯也都亮了起来。

“要带着人去哪!?”娜塔莎带着人,步子跨得又快又大,冬妮娅追不上,远远地落在两人身后,能朝着两人的背影喊着。

“回家。”只听娜塔莎话中不带迟疑,决绝的说着,转身下了楼梯。

哒哒连续不断的回响在楼道里,脚步声听着略显匆促。冬妮娅停在楼梯口,趴在扶手边从上往下俯视而去,娜塔莎和她的身影浮现又很快隐去,再次浮现后便不再出现,看了有好一会冬妮娅体力不支,渐渐蹲了下来,最后坐到了楼梯上。

楼梯间的灯夜晚是常亮着的,往往是傍晚回到房子里的住客自己打开的,之后就不再关了,冬妮娅坐了好一会,看到楼梯间的灯亮了起来,便不由的将视线飘过楼梯之间的栏杆去看上楼来的是谁。

那人上了一层,转身就不见了身影。

想着会是楼下的住客,冬妮娅打了个喷嚏,记起未完成的晚餐,起身要往回走,忽又听到楼下响起的脚步,探头往楼梯下看,与上楼来的伊万对上视线。

“娜塔莎还没回来吗。”不然为什么冬妮娅会等在楼梯上,伊万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来。

“回来了,有要事,所以又出去了。”冬妮娅笑着,挽上到跟前的伊万伸过来的胳膊,站起身来盯着伊万有些出神。

伊万不解姐姐的视线,便发问,“怎么了?”

只听冬妮娅呼呼发笑,拽着他一同回家,说着一个早就不是秘密的事情,“伊万,娜塔莎,你们俩个都长大了呢。”

11

家是让人恐惧的存在,过往她都是这样认为的。

座位的一侧是娜塔莎的位置,不知为何娜塔莎坐在那里,挡着她唯一的逃生路口,即将占据她未来父亲位置的男人坐在母亲的身边,而正对面是和她同样哭红眼睛的母亲,她自觉羞愧的低下头,不敢去和这样的母亲对视。

坚强,不会哭是母亲的代名词,自幼年时便是如此。遭蹉跎时不会,决绝离婚时不会,带着她艰难生活时也不会,与那些脆弱,或是需要人来保护之类的情况绝缘了的就是母亲。

这样的人是她的母亲,而这样的她是母亲的女儿,母女二人这样的时光持续了很久。

在娜塔莎拉着她回家的路途中,四人像是提前约定好了般在半路碰头了。

过于不想面对,她在那一瞬间就要甩开娜塔莎的手,好躲开这一切。母亲就是这时,像是看穿了女儿的想法冲了上来把娜塔莎挤开,抱住了她。

死死地被抱在怀中,看不到表情也听不到声音,只是隐隐地差距到抱住自己的人在哭,温热的眼泪掉进脖子里激得人,从背脊到大脑都在打颤。

一时竟开始怀疑起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女人压着嘴里的抽泣,手上不愿松开一点,力气大得勒的她喘不上气,来来回回,不厌烦地说着宽慰的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是母亲,抱着她的人是母亲。

面对任性,离家出走的人,没有将手掌举起再落下,没有把嘴巴张开露出獠牙,而是将她抱住,用温暖的怀抱将她捆住的母亲。

可耻的是,她从未想过会面对这样的母亲。

“是我不了解情况了,误伤了人,还……”母亲的声音顿了顿,极力压下翻涌上来的情绪,“还忽视了你。”

“不,不是的。”在母亲眼中这已经是确切的事实了,可她仍试图反驳着。

造成眼下乱成一团状况的人,让母亲白白耗费了心力,让无辜的娜塔莎遭受牵连的,让自己陷入恐慌的,所有的指向都正对着她自己。

视线从每个人身上略过,最后停到娜塔莎身上。从始自终娜塔莎就没再开口过,似乎只是将她送回来后任务就完成了般静默着,潜伏着找准时机开口从这里离开,但在那之前,娜塔莎会在这里,看着她。

“自己是个累赘……我总是会想。”听到她这样说母亲是第一个不同意的,刚想开口否认,对上她的眼睛后边也安静了下来,去静心听她要说的话。

“麻烦死人,总是给人带去麻烦。要是没有我会不会更好点,这样的话,你会不会碰到更好的人,生活会不会更轻快着,不用整天为了我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忙得脚不沾地的,喘不来气的。”她说,“过去的日子我无法不控制自己不去这样想,哪怕是现在也是。”

没听到她的自白,母亲都轻摇着头,向女儿坚定地表示自己的否认。

“但,我邂逅到了……”跟着她的视线,娜塔莎映入眼帘。

“能够救我,却不愿那样做的人。”是对娜塔莎的评价,她说,“可恨的人,我期待过,失望过,忏悔过,怨恨过,不可避免的……”

将心倾注给了对方。

“对不起妈妈。”话音刚落,母亲越过男人再次抱住了她。

不需要她倾诉真心,母女二人本就是由一颗心脏连着的,她要说什么,做母亲的又怎么不明白呢。

“一直以来,让你为我操碎了心,也伤透了你的心。”

已经是可以放手的时候了,她会学着坚强起来,似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母亲回望了一眼男人,她顺着视线竟看到男人回避了母亲的眼睛,接着手就被郑重地握上。

母亲说,“是我们太着急了,忘记询问你的意见了。”

要是她说任何一个不字,会有怎么的结果,可想而知男人恐怕今后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家里,现在一切的决定权都在她的手上。

“能辛福的话,我希望你能辛福。”

没有任何一句不愿意,母亲视线在她脸上再三巡视,最后说,“好,我明白了。”

为这话而松一口气的只有男人一个,他已经有了接受最糟糕的结果的心理准备,能听到相反的回答让他不敢相信,险些热泪盈眶,刚把泪憋回去,还没来得及欢呼,他的心上人又开口了,把他的心脏吓得砰砰直跳。

“但是。”母亲抓着她的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抱着她颇有敌意的看着娜塔莎,调笑道,“要我现在放手可不行,还很舍不得呢。”

对这无伤大雅的玩笑先跳脚的反而是她,眼下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的也是她。

夜已经很深了,男人先提出了离开,而娜塔莎被留了下来,睡在了楼下的客房里。房间里娜塔莎手上的电话刚接通,冬妮娅的关心就传了过来。

“已经解决了吗。”

“抱歉错过了晚餐,难得姐姐准备了那么多。”

“没关系了啦,伊万帮忙解决了很多,还好没有浪费,也给你留了份甜点,明天回家再吃吧。”

呼呼风声吹进了屋中,娜塔莎这才注意到通风的窗户开着,起身去关窗时,冬妮娅又在电话那头说。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记得下次要好好邀请她一起来用晚餐。”

有人在敲门,娜塔莎应了句好就挂断了电话,给来人开了门。

黑压压的房子里,打开的门将灯光都倾泻了出去,照亮轻手轻脚通过楼梯来到房门前的人,她身着睡衣披着件外套,鼻尖被渐凉的空气冻得略显发红,整个人局促地站在那里,辗转难眠似的于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敲响了娜塔莎的房门。

“很晚了。”

“嗯,我知道。”她说着知道了,脚却不见挪动的迹象。

“要说什么就干脆的说出来,不然谁会懂。”催促显得不近人情,可娜塔莎知道不这样的话,这场拉锯战最终会是以沉默告终。

“那话是真的吗。”她的追问,让回忆也跟着浮现。

记忆过于清晰,是娜塔莎发现强硬的手段在她身上一点用都体现不出,随之松手。

这人只是看着就让人生出胆怯来,她都不懂是怎么的有了把娜塔莎推出去那样的想法,去接近眼前的人,等她注意到时,娜塔莎就已经在她眼前了。

说出的话是娜塔莎早就认下的决定,是她都不敢确信的事情,可真当她听到后,还没有确定,娜塔莎又给这一决定附加上了条件。

“无论任何我的决定。”她艰难吞咽着,好让自己不必被接下来要说的话给噎死,“你绝不会鄙夷,会在我身前挡着所有谩骂羞辱,让我肆无忌惮。”

细碎如断珠落地的话钻进娜塔莎耳中,这并不是原句,只是庆幸她没有曲解掉任何一句话的本意。

简直和落汤鸡的那时如出一辙,她眼中仍有怯弱,望向娜塔莎时却也带着期待。

也对,娜塔莎想,毕竟是同一个人。

漠然以对的是那时娜塔莎做出的选择,真难以置信,这是同一个人做出的决定,娜塔莎扯过她的衣领,将整个人拉向自己的方向,在唇上轻轻点过便松开,饶有兴致去看她变得通红的脸颊,对她的质疑轻蔑道,“明白了就别傻傻的来否定我的决定。”

等她晕头转向回到房间,一头扑到床上,脖颈处微微的束缚感让她解开睡衣的扣子,给自己更多呼吸空间,指尖也是在这时触及到了早已被体温暖热了的丝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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