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进版在这里。”沈鉴调出新结果,“如果我们能在释放过程中,建立一个临时的能量缓冲层,理论上可以把寒冷波的峰值再降低百分之五。但需要额外的能源——大量的能源。”
“哪里来那么多能源?”
沈鉴看向大厅中央那个悬浮的球体。
“它说,囚笼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源。”他说,“前文明建造它时,设计了一个自维持的反物质反应堆,理论上可以 运行数百年。那个反应堆,现在还在运转。”江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你是说……利用囚笼的能源,来缓冲它自己的释放?”
“听起来很讽刺,不是吗?”沈鉴说,“用囚禁者的牢笼,来帮助囚犯越狱时,不伤及无辜。”他调出囚笼的结构图。
“但我需要时间分析。反应堆的控制系统很复杂,而且有安全锁——前文明为了防止意外释放设计的。”
沈鉴负责分析囚笼的能源系统,尝试破解安全协议。江朔负责与那个存在沟通,获取更多关于它本质的数据,优化释放模型。他们轮流休息,轮流工作,轮流……照顾那只兔子。
现在它活蹦乱跳,甚至开始尝试啃江朔的手指——轻轻的,像在玩耍。
“它需要一个名字。”沈鉴在某个休息间隙说。他正蹲在冷藏箱前,用滴管喂水。动作笨拙但认真。
江朔从数据堆里抬起头。
“你想好了?”沈鉴问。
“想好了。”江朔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只白色的小生物,“叫‘启明’。”
沈鉴的手顿了顿。“启明。开启光明。”江朔轻声解释,“因为它活下来了。因为我们在做的这一切,也是在尝试……为这个世界开启一丝光明。”
沈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太文艺。”
“但你记住了。”
“因为任务需要。”
江朔笑了。他知道沈鉴在说谎。他们继续工作。又过了几小时,江朔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眼睛干涩发红,忍不住揉眼睛。
沈鉴看到了。“去休息。”他说,“你的眼睛需要至少四小时的闭目时间。”
“但模型还没——”
“模型我来处理。”沈鉴打断他,“你去睡。这是命令。”
“你也在连续工作。”
“我受过训练。”沈鉴看了他一眼,“而你,江技术员,连防护服都穿不好,就别挑战生理极限了。”还是那么毒舌。但江朔听懂了。他躺到临时铺位上,闭上眼睛。确实,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沈鉴在工作台前敲击键盘的声音,听到囚笼深处那个存在轻柔的思维波动,听到启明在箱子里窸窸窣窣的动静。
还有沈鉴低声的自言自语:“把这个参数调低……”然后,很轻地:“如果你病倒了,谁给我解释这些鬼数据?”
江朔在睡梦中,嘴角微微扬起。他知道沈鉴的毒舌之下,是什么。是担心。是关心。是一种不擅长表达、所以用嫌弃来伪装的情感。
就像沈鉴知道他给兔子起名“启明”,不只是因为文艺,而是因为——在所有的黑暗和寒冷中,他们需要一点光。江朔沉沉睡去。而沈鉴在工作台前,继续计算着人类的未来。偶尔,他会转头看一眼睡着的江朔。然后,很轻地,调高一点温度。
很轻地,把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麻烦精。”但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