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林澈像一颗被精心打磨的太阳,光芒四射,无懈可击。沈衡注意到,他整晚没有吃任何东西。他在无人看见的转角,嘴角瞬间垂下的弧度,他始终没有问过,那碗南瓜汤的温度,是不是刚好是某个人练习微笑的间隙里,唯一记得的、关于家的味道。他关掉终端。
“林澈。”
林澈抬起泪湿的脸。
“明天,”沈衡说,“我想吃饺子。”
林澈愣了愣:“……什么馅?”
“不知道。你决定。”沈衡站起身,收起空碗,“反正你哪儿都不能去,有的是时间研究菜谱。”这话说得很轻,像在抱怨,又像在承诺。
林澈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沈衡。”
“嗯。”
“我不是在道歉。”
沈衡停住脚步。
“我是在……”林澈深吸一口气,“谢谢你。”
“谢谢你没让我关在那个地方。”
“谢谢你把我带回家。”
“谢谢你——”
他没能说完,因为沈衡转身,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林澈能清晰地看见那道眉尾的疤痕,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不用谢。”沈衡说。
他顿了顿。“这是我第一次感谢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
“你的协议配偶。”沈衡说,“有效期——无限期。”
林澈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一次,他笑了。不是小太阳的笑容,不是□□长的笑容,是那个在极光下,终于学会不压抑任何真实情绪的林澈的笑容。
“沈衡。”他说。
“嗯。”
“你真的很不会说情话。”
“我知道。”
“但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得。”
沈衡看着他,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擦掉林澈脸上未干的泪痕。“那就多记几句。”他说,“以后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