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辞瞬间额头青筋暴起,怒气冲天。
“我曹你大爷,苍予!”
苍予常年行走江湖,也得罪过不少人,见状只得撒手忙说,“不好意思!习惯习惯!”
于是四人围在一起,季梧油茶喝的也没昨天起劲了。
昨日一夜,季梧觉得好像比十八年还要漫长——
有些东西自己心里清楚和从别人口中得知始终还是不同。
他从小失去了父亲,好在还有墨叔,辰缙云。
人生才不显得那么孤独。
他瞧着辰缙云,不自觉攥紧了手,心里发誓,日后无论如何都要护住他——
他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失去辰缙云了……
距离皇城法会还剩三天。
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师尊,客房就在这儿!”
声音熟悉,季梧推开房门,看见复望和翎玉领着一位道貌岸然的高阶修士上了楼。
进了最里间的一个客房。
他们也来了——
季梧转身看见墨辞和苍予又斗了起来,筷子噼里啪啦,谁也不让谁。
辰缙云默默喝着粥,佯装无事发生。
最后以好好的一盘菜被两人掀翻,谁也没吃上收场。
”盘子你弄翻的,你收拾”
“明明是你!”
“反正我不收拾,你爱收不收!”
“你!”墨辞被气得半死。
季梧无奈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出去,他需要去散散心。
出门没多久,辰缙云也跟了上来,两人并肩而行。
江柳寒烟,晨曦映照,船夫撑着船唱着小曲,悠哉悠哉。
“岸上的公子啊!要坐船吗?”
船夫热情的揽客,俩人便也没推辞。
江波徐徐展开,春水乍寒,季梧坐在船边,探出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水。
凉意透骨,可就是这种深入骨髓的清凉才能压制住内心的燥闷。
辰缙云站在那里垂眸看着季梧有些落寞的身影。
季梧在水里瞧见辰缙云走过来坐到了他的身边也没有抬头,依旧拨弄着江水。
一双骨节泛白的手抓上了自己的手腕,强制把水里的手捞上来,用手帕包上。
“凉”
辰缙云只说了一个字,就将季梧冰冰凉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脖颈处替他暖着。
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瞬间,不觉抖了一下。
季梧怎么舍得用辰缙云的脖子来暖手。正要把手缩回去,可辰缙云拽着他的手已经覆上柔软的皮肤。
辰缙云虽然看着好说话,可骨子却是铁做的,谁也扭不动。
季梧收不回来,索性也不再挣扎了,单单地望着辰缙云清冷白皙的脸。
眼前的人总是冷冷淡淡的,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仿佛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沉于归寂的大海。
却又能温柔体贴地照顾好身边的所有人。
“缙云,我……”
季梧看着专注给自己暖手的辰缙云,心里那些话浮上来,在看见与自己对视上的一双幽蓝冰潭,千言万语卡在嗓子眼。
末了只说了一句,“……手不凉了。”
季梧扯着嘴角笑笑,把手抽出来,同辰缙云坐在一起,看着远处的江天一色,山壑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