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多一直都很坚强。
十八岁前,齐恪和李星闻生活在小县城,远离辖属市区,远离县中心,就连去往乡镇都需要好久。
白奶奶年龄大了,每天除了颤颤巍巍的照顾院子前的半亩菜地,就是坐在门前树荫下看着新修的柏油路上经过的一辆辆车子。
齐恪和白多的学校是两周一休,双数周的周六上午放假。
齐恪需要在周日上晚自习前的一天半里,赚够未来两周的生活费。
他骑着轰鸣声震天的摩托车,一路叮铃哐啷的送外卖,送快递。
小县城里点外卖的很少,做外卖生意的店铺也很少,一个订单,齐恪需要从县城东面送到西面。
爬上楼梯房,穿过拥挤的老广场,去数着没有名字的自建小区在第几颗树旁。
白多患有白化病,从婴儿时就被亲生父母丢弃,他顶着在小县城里异样的白发,有成年的大人会鄙夷的看着他,以为他是街边不学好的黄毛,为求与众不同,自己染白了头发。
他皮肤白,经不住太阳照射,也受不了痛,一点伤就能让他痛的死去活来。
白多拉起宽松的帽沿,坐在乱糟糟的饭店门口洗盘子、切菜、备料。
一天半的时间,俩人将时间压缩再压缩,将钱分成多份,一份用于未来两周的生活,一份给白奶奶买药,一份给白多复查,还要留下两人未来的学费。
齐恪学习好,学校里关注到他的情况,给他免了学费,给他高额的奖学金。
白多不止一次的偷溜出去,打算退学去打工。
齐恪一次次翻墙出去,把白多捉回来。
后来高考后,得知白奶奶的病逝,白多的弃考,齐恪一言不发,独自收拾着两人离开的行李。
到了省会江城,齐恪约了最有名的医生给白多看病,医生检查他的眼睛,检查他的皮肤,给他做心理疏导,给他列出一长串的食补名单。
齐恪给他买最好的防晒霜,给他准备长袖衣服,给他配备遮阳帽、墨镜,盯着他找到合适的兼职,避免他接触阳光,避免他受人异样眼光。
明明两人都在努力,明明他们开始存下了钱,未来齐恪会毕业,会找到好工作。
两人会买下心仪的房子,会做邻居,会一起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以后一起上下班,一起头疼孩子的教育,一起相约家庭聚餐,一起外出游玩。
但白多病了,没有征兆的突然昏厥,走上几步路就要捂住胸口大力喘息,受一点凉气就撕心裂肺的咯血。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下来,没有了活力,没有了健康的身体。
十四年前白多突然说想要打游戏,他支持并且跑遍了电脑城问了无数老板给他性能最好的软件。
从那天起白多开始从零接触电脑,玩了半年他开始做代练,收入和齐恪做兼职的不相上下。
齐恪不想他辛苦,多次劝说让他凭自己喜好就行,没有必要那么辛苦。
白多声音很温柔。“齐恪,我有手有脚,我不需要靠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