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宋尘那充满算计的施舍,宋澈的这种“大方”让施洄感到很满意。
于是她感激地冲着宋澈点了点头。
宋澈见状,心头那股憋闷也消散了大半。
但这趟来镇北侯府,除了帝师令一事,倒确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告知施洄和杜君实。
但这种“重要”,更多是他自己的一种不可言说的直觉。
可能说出来,顶多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只见宋澈眉头微蹙,摩挲戒指的动作快了几分,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除了帝师令,还有一事。我这几日...听到了一些关于宋尘的消息。”
施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
“他那个人,最是能忍,行事向来滴水不漏,谨慎的很。”宋澈的声音沉了下来,“可前些日子,他竟为了帮我求那道‘离京就藩’的旨意,直接在御前顶撞了父皇,下了父皇的面子,生生领了三个月的禁足。”
宋尘为了他的事而顶撞圣上,这件事本身的动机便很是奇怪。
更不必说,这满京城谁人不知他们的太子殿下三天两头地就要上书要求出京,估计连皇上本人都快习惯了的事,宋尘突然冒个尖儿干什么?
“但也没禁足多久就是了,前两天突然就解了禁,估计父皇也就是走个过场。”
不说还好,越说,宋澈心里古怪的感觉越深。
“二殿下近来确实奇怪,前几日更是大张旗鼓地将全府上下重新翻修了一遍,虽说借口是年关将至,但他那般爱惜羽翼的人,明明正在禁足当中,这样张扬,的确不像二殿下的行事。”杜君实接话道。
“这样说来,我这边确实也听闻了一件怪事。”杜君实的神色也凝重了几分,“二殿下这几日,动用了下头好几个营生,满天下地搜寻品相上乘的刚玉,因为这东西不算违禁,也没人往深处想,只当他是一时兴起想玩些赏鉴的雅事,所以也没什么风声传出来。”
提前解禁?翻修王府?搜寻刚玉?
施洄听到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一股名为冷意迅速从脚底攀上脊椎。
这还没什么古怪?这简直太值得奇怪了好吗?
如果施洄没有精神错乱,那么在前世的这个时间点,宋尘也是的的确确被禁足过的,并且足足被关满了三个月,不存在什么提前解禁的事。
这个事情昨日杜君实便提了一嘴,但当时施洄只顾着琢磨杜君实私下的势力到底到了一个怎样的程度,忽略了这个细节。
这一世的宋尘,他做了什么?竟能被提前解禁?
还有刚玉...
刚玉质地极硬,寻常匠人难琢,因此鲜少被挖寻。
前世是她多嘴,以为宋尘是金水命格,书房中的那块照殷红和宋尘相冲,于是提了一句“或许刚玉更为适配”,在这之后,宋尘才想着去找寻刚玉的。
到后来,景王府上那位哑匠发现,若是要打制一种能破重甲、机巧细微的小型弩箭,刚玉便是最好的机括核心。
宋尘将造好的弩箭献给嘉宁帝后,刚玉这种特殊的材料才被所有人注意到。
因此,在这个时间点,他是绝对不可能会想到去找刚玉的。
所以,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数呢?
难道说...
施洄的心脏突突直跳,她不得不往最坏也最不可思议的方向猜测。
“洄儿?洄儿!”杜君实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叫了好几声才见她回神,语气里更带上了几分担忧:“你在想什么?脸色竟这样难看。”
施洄看不到自己那张瓷白的小脸,此时惨白得近乎透明,她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指尖,声音很轻,身子有些微微的发颤:“他这是在...过筛。”
“什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让面前的两人都有些愣。
施洄却没有解释,只是摇了摇头,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殿下,世子,时间紧迫,你们该去上朝了。有什么事,等回来再说。”
两人这才发现,原本绰绰有余的时间,如今已经变得有些紧迫,于是急忙收拾,准备出门。
杜君实见她仍然不愿多言,只好暂时压下心头的疑虑,临走前仍不忘叮嘱:“今日入宫怕是要耗费不少时日,你先补一觉,等我们回来了,再让人去叫你。”
“安心。”他还是有些担心地拍了拍施洄的肩膀。
施洄终于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