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渊身姿挺拔如松,从文官之列中迈步而出,躬身站在殿中,声音掷地有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斐清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示意道:“白卿请讲。”
“殿下天资英武,扫清寰宇,平定内乱,如今先帝禅位,殿下登基已是天命所归,民心所向!”白景渊抬眸,目光扫过殿中百官,语气郑重而恳切,“我白家世代受大魏皇恩,今日愿率东都所有世家大族,誓死追随殿下,辅佐殿下开创万世基业!”
话音未落,白景渊猛地双膝跪地,俯身叩首,声音洪亮震彻大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随其后,十数位身着世家服饰的官员纷纷出列,整齐地跪在白景渊身后,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百官皆惊,纷纷侧目看向白景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白家向来以中立自居,屹立东都百年,从不涉足皇权争斗,如今竟突然打破祖训,带头向斐清佑行帝王之礼,高呼“万岁”,这无疑是惊天动地的转折!一众大臣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原本消极抗拒的心态瞬间被打乱,变得极为被动——白家身为世家之首,其立场足以影响朝堂格局,如今白家公然支持斐清佑,他们若再坚持原状,便是与新帝作对,日后必然没有好下场。
短暂的错愕之后,大臣们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面露犹豫,却还是不得不跟着俯身跪地,齐声附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太和殿内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百官匍匐在地,姿态恭敬,再无半分先前的疏离与抗拒。
斐清佑坐在龙椅上,看着脚下匍匐的百官,感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拥戴,心中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满足与膨胀。这便是权力的滋味!所有人都匍匐在他脚下,对他俯首称臣,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浑身舒畅,先前所有的憋屈与猜忌,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抬手示意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百官齐声应和,缓缓起身,看向白景渊的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忌惮,也有几分无奈。
斐清佑目光落在白景渊身上,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器重:“白卿深明大义,为天下表率,朕心甚慰!今日便封你为镇国公,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白景渊躬身谢恩:“老臣谢陛下隆恩!”
“还有跟随白卿效忠的各位世家卿家,”斐清佑继续说道,目光扫过身后的世家官员,“皆各升一级,赏黄金百两,绸缎千匹!”
“臣等谢陛下隆恩!”世家官员们齐声叩谢,脸上满是喜色。
殿中一片喜气洋洋,先前的诡异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歌功颂德的热络景象。
沈炼立在文官之列,绯色官袍在一众青蓝之中格外扎眼。他垂眸敛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却毫无温度。看着龙椅上斐清佑那副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模样,他心中冷笑不已:斐清佑,你以为这山呼海啸的拥戴便是登峰造极,是权力的巅峰?殊不知,这不过是你覆灭的开始。
正在百官上朝之时,东都皇城的角楼阴影里,一道玄色身影静立如鬼魅。江渊负手而立,指尖摩挲着一枚通透的墨玉扳指,目光穿透晨雾,落在太和殿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与这平静晨景格格不入的深沉算计。他凭借祖父江敬之在江南织造、漕运、盐铁生意累积的巨额财富,编制了一张渗透东都肌理的庞大网络。
六部官员的宅邸后院,禁军统领的酒桌案头,甚至宫中内侍的袖中荷包,都曾留下他的“心意”。金银开路,无往不利,他不仅打通了各大衙门的关节,更在朝堂上下安插了无数暗线,这些耳目将朝堂内外的风吹草动,一一传递到他手中。
此刻,太和殿内世家集体站队的消息,已通过暗线飞速传到他耳中。江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心中毫无意外。白家,这个屹立东都百年的大世族,向来以“中立”为祖训,从不轻易涉足皇权争斗,如今却突然打破祖规,率一众世家公开效忠斐清佑,这背后若无私心,打死他也不信。
“百年世家,祖训如天……”江渊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讥讽,“若无足够诱人的所求,怎会甘愿涉入这波诡云谲的朝堂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