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一愣,点了点头:“在下正是周远。不知小哥找我何事?”
“我家公子有请。”商洛递上一封请柬,“我家公子听闻先生才华横溢,特邀请先生前往潜邸一叙。”
周远心中一惊,状元郎沈炼?近来可是在东都名声大噪,不仅以雷利手段肃清了户部蠹虫,还入驻了太子府邸,成为权力中心的近臣,日后官运更不必说有多亨通。他一个寒门士子,从未与世族有过交集,沈炼为何会突然邀请他?
他接过请柬,带着满心的疑惑,跟着商洛来到潜邸。踏入太子潜邸的那一刻,他不由得有些局促——太子潜邸虽不及皇宫奢华,却也气势恢宏,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
书房内,沈炼正在阅读无影堂交来的密报。见周远进来,沈炼起身相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子陵兄,久仰大名。”
周远连忙躬身行礼:“草民周远,见过沈大人。”
沈炼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子陵兄不必多礼。我听闻先生才华出众,却因出身所限,未能施展抱负,心中甚是惋惜。”
周远心中一酸,叹了口气:“沈大人谬赞。草民空有一身学识,却无门路,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流逝,实在惭愧。”
“子陵此言差矣。”沈炼接过话头,“出身并不能决定一切。古往今来,多少寒门子弟,凭借自己的才华与努力,成为一代名臣,流芳百世。先生有如此才学,只因无人赏识,便郁郁寡欢,岂不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今日请子陵兄前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我已经向太子殿下请令,向国子监举荐你,你可入国子监旁听,日后若有机会,便可参加科举,一展宏图。”
周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沈大人……这……这是真的?”国子监旁听之位,虽不及正式学员,却也能接触到顶尖的师资与典籍,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身份,他便能重新获得科举资格。
“自然是真的。”沈炼点了点头,“我相信,以子陵兄的才华,日后必能有所作为。”
沈炼看着周远激动的模样,他凑近周远,声音压低了几分:“如今朝堂之上,世家大族垄断官位,寒门子弟报国无门。我想要改革科举,打破世家垄断,让天下寒门子弟,都能有青云之路。”
周远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沈炼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寒窗苦读数十载,所求的,不正是这样一个机会吗?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天下所有像他一样的寒门子弟。
他站起身,对着沈炼深深一揖:“沈大人,若真能如您所言,草民愿为您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炼扶起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子陵兄不必多礼。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同路人。”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周远,“这是我写给几位寒门士子的书信,他们与你一样,皆有才华却不得志。子陵兄可带着我的书信,联络他们,日后若有机会,我会将他们一一举荐进朝堂。”
周远接过书信,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他紧紧握着书信,仿佛握住了整个寒门的希望。
华清宫的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却驱不散二皇子斐清明眸底的沉冷。案上摊着两份密报,一份详述沈炼整治南城的始末,一份罗列着近期悄然晋升的寒门官吏名录。
不过半月,南城便从乱象丛生变得井然有序,连皇上都在朝堂上赞太子“识人善用,治世有方”。
而那份寒门官吏名录,更让斐清明心头一凛。沈炼这是在借太子的势,悄悄培植自己的势力。
“野心不小,手段也够狠。”斐清明低语,他太清楚沈炼的下一步棋了——沈炼定会趁胜追击,清算二皇子的残余势力,斩草除根,既为太子扫清储位障碍,也为自己的寒门势力扫清道路,让自己成为东宫乃至朝堂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可斐清明怎会让他如愿?他要的是太子与二皇子两败俱伤。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让沈炼成为二皇子的死敌,再让这头困兽拼尽全力,咬死沈炼这柄太子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