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所谓的责任和救赎,他亲手将最珍视的人推向了深渊。而此刻,深渊正在张开巨口,吞噬她,也吞噬着他。
手机再次震动,是医院的号码。
“白先生,楚小姐醒了,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找您……”
白司彦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看着苏雪婷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茫茫雨幕,如同他们之间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对着电话说道:“告诉楚小姐,我有急事处理,晚点回去。让她……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他没有追上去。他知道,此刻的苏雪婷,像一只受惊的幼兽,任何靠近都只会让她逃得更远,甚至……逼入绝境。他颤抖着手,拨通了私人助理的电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调动所有人,暗中保护苏雪婷,她若少一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还有,查清楚那辆车的去向!”
做完这一切,他颓然靠在冰冷的车身上,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泪。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半山腰的私人别墅。
苏雪婷坐在宽大的浴缸里,热水漫过肩膀,却驱不散骨子里透出的寒意。她看着镜中那个苍白脆弱的女人,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她太弱了。
身单力薄,无权无势,除了这具身体,她一无所有。
可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抛弃,不甘心看着白司彦和楚婉怡双宿双栖,更不甘心那三年的深情,最后只换来一句“对不起”。
她需要力量。
一种能瞬间摧毁楚婉怡,让白司彦痛不欲生的力量。
她想起那个男人——徐锦林。
徐氏集团的继承人,手段狠辣,阴鸷冰冷,且……对楚婉怡有着近乎病态的恨意。
如果要找一个能和白司彦抗衡,又恨透了楚婉怡的人……
只有他。
苏雪婷闭上眼,一滴清泪滑落,融入水中。
她站起身,裹着浴巾走出浴室。镜子里的女人,肌肤胜雪,眉眼如画,这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筹码。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帮我约徐锦林。”
……
半小时后,别墅客厅。
徐锦林来得很快。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他看着坐在沙发上、只裹着一件浴巾的苏雪婷,眼神微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苏小姐,深夜邀约,不知有何贵干?”
苏雪婷没有废话,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徐先生,我听说您和白家,和楚家,都不太对付。”
徐锦林挑眉:“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想借刀杀人?”
“是。”苏雪婷点头,毫不避讳,“我身单力薄,没法报复白司彦。我需要你的力量。”
徐锦林轻笑一声,身体前倾,带着压迫感逼近她:“苏小姐,你拿什么来买这把刀?你已经被白司彦抛弃了,你手里,有什么筹码?”
苏雪婷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我有楚婉怡所有的病历资料,包括她心脏移植手术的排期和配型信息。”她声音冷静,字字诛心,“我知道她等的心源,其实早就有了。是一个在逃的通缉犯,因为伤人致死被通缉。如果这个消息被白司彦知道,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徐锦林眯起眼,看着她,眼神变得幽深。
“苏小姐,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他掐灭雪茄,“为了报复,连这种事都能挖出来。你就不怕白司彦查到是你?”
“我既然敢来找你,就没想过全身而退。”苏雪婷深吸一口气,缓缓解开浴巾的系带。
浴巾滑落,她赤裸着站在他面前,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像一件精美的祭品。
“徐先生,我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我只有这条命,和这具身体。”
“我跟你做笔交易。”
“你帮我毁了楚婉怡,让她生不如死。至于白司彦……”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痛楚,“至于他,留给我。”
徐锦林看着她,眼神变得灼热而危险。
“苏小姐,你这是在与虎谋皮。”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颌,力道有些大,带着几分侵略性,“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我愿意。”苏雪婷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只要你能帮我毁了她。”
徐锦林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低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
“很好。”
他抱着她走向卧室,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
“苏小姐,希望你不会后悔今晚的决定。”
“毕竟,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门关上的瞬间,苏雪婷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灯,眼泪无声地滑落。
——
白司彦,这是你逼我的。
这一次,我要让你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
如果一开始白司彦从不拒绝苏雪婷,那么现在的苏雪婷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对于苏雪婷而言,既然白司彦那么在意那个叫楚婉怡的,那就让楚婉怡付出代价就行了。
她之所以出卖自己和徐锦林合作就是为了让楚婉怡付出代价,因为她看不惯楚婉怡一天天和白司彦那么近距离相处。
明明眼前的是恶魔,可她却要丢弃所有的善良去和恶魔做交易。她知道代价是什么,但她依旧舍弃不了喜欢白司彦的执着就这么消失。
她多想跪在恶魔的面前,祈求恶魔接纳她,她愿意以生命作为代价献祭。只要让她讨厌的人付出代价,这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