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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真帅气,可以为了我放弃自己的青梅。那么也就是说未来我也可以被替代、被他放弃对吗?』
冷水泼在脸上,激得白司彦一个寒噤。
镜子里的男人,衬衫领口还沾着一点刚才楚婉怡抓握时留下的褶皱灰痕。他死命地搓洗着那块布料,指腹磨得发红,直到皮肤泛起刺痛,仿佛这样就能洗去刚才那场交易的肮脏感。
身后,病房里传来楚婉怡微弱的咳嗽声,像一根细线,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眼底的血丝已被冷水压下,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他转身,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水,递到床边。
“喝点水。”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楚婉怡顺从地喝了一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她看着白司彦,眼神里满是依赖与愧疚:“司彦,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和苏小姐……”
“别提她。”白司彦猛地打断,语气是克制的严厉。
楚婉怡瑟缩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我……我知道她恨我,也恨你……可是,我只有你了。”
白司彦看着她那张苍白脆弱的脸,那是他曾经发誓要守护一生的脸。可此刻,这守护像是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上。
他闭了闭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睡吧,我守着。”
楚婉怡这才安心地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白司彦坐在床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苏雪婷离开的方向。
他知道,刚才那一眼,不是诀别,是诅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打破了死寂。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白司彦点开,瞳孔骤然紧缩。
照片上,是苏雪婷跌跌撞撞冲出医院大门的身影。她没打伞,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像是感觉不到冷,只是拼命地往前跑,仿佛要逃离这个人间炼狱。
而照片的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牌被雨水模糊,却莫名熟悉。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弹出:
“白总,苏小姐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您确定,要把她一个人留在外面吗?”
白司彦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是许砚舟。
那个一直游走在暗处,觊觎着一切的鬣狗。
白司彦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楚婉怡被惊醒,迷茫地看着他:“司彦?怎么了?”
“我出去一下。”他抓起外套,声音沙哑。
“可是……外面下着雨……”楚婉怡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走……我害怕……”
白司彦的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听见了自己灵魂碎裂的声音。
“找护士来陪你。”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幕中。
他必须找到她。
哪怕她恨他入骨,哪怕她只想杀了他。
她不能落在许砚舟手里。
医院地下停车场,白司彦疯狂地按下车钥匙。红色的尾灯亮起,他拉开车门,却在发动引擎的瞬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雪婷没有走远。
她站在停车场的阴影里,浑身湿透,像一尊绝望的雕塑。她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用力到发白。
白司彦的心脏猛地一缩,推门下车。
“雪婷!”
他喊了一声,雨水瞬间灌进喉咙,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苏雪婷缓缓转过头。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她看着白司彦,嘴角勾起一抹极轻、极冷的笑。
她举起手,将手里的东西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
那是他们交往三周年时,他送她的那枚戒指。铂金戒圈镶嵌着碎钻,在积水的地面上,折射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光,随即被雨水冲刷得黯淡无光。
“白司彦,”她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却字字诛心,“这枚戒指,还给你。”
“还有,”她后退一步,眼神决绝,“从今往后,我苏雪婷这条命,是生是死,是贱是贱,都与你白司彦,再无半点瓜葛。”
说完,她猛地转身,冲进了茫茫雨夜。
这一次,白司彦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单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枚沾满泥水的戒指。
冰凉。
像她最后看他的眼神。
远处,那辆黑色的车缓缓启动,尾灯划破雨幕,跟上了那个踉跄的背影。
白司彦猛地抬头,眼底血红一片。
“苏雪婷——!!!”
他嘶吼出声,却只有风雨声,回应他的绝望。
冰冷的戒指坠入掌心,那寒意顺着血液一路蔓延至心脏,冻结了最后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
白司彦颤抖着手,将那枚沾满泥水的戒指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棱角刺破皮肤,鲜血混着雨水蜿蜒流下,他却感觉不到痛。他看着苏雪婷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雨幕,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困在名为“悔恨”的牢笼里。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