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要是再回去和苏雪婷有关系那只会让自己变得万劫不复,只有和曾经那些人保持距离,才可以在不必要的时候全身而退。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惨白的灯光打在苏雪婷苍白的脸上。她死死抓着白司彦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声音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的执拗:“我不信!白司彦,我不信你会这么绝情!你跟我走,我们现在就走,离开这里,离开楚家,我们去国外,去哪里都好……”
白司彦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心乱如麻。他能感觉到苏雪婷的绝望,也能感觉到自己内心防线的崩塌。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答应她,会拉着她一起跳进那个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司彦浑身一僵,余光瞥见楚婉怡扶着门框站在那里。她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还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和探究,看着走廊里纠缠的两人。
退无可退。
如果不做点什么,苏雪婷永远不会死心,而楚婉怡一旦察觉到异样,白家和苏家都将万劫不复。
电光火石间,白司彦猛地转过身,一把扣住了苏雪婷抓着他手臂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苏雪婷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痛楚,有决绝,还有一丝近乎残忍的狠厉。
“苏雪婷,你闹够了没有?”他低吼出声,声音里的厌恶和不耐烦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捅向她的心窝。
苏雪婷被他眼中的冷意吓住了,挣扎的动作一滞。
下一秒,白司彦做出了让她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楚婉怡。在苏雪婷惊恐绝望的注视下,他一把揽住楚婉怡纤细的腰肢,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苍白的嘴唇。
楚婉怡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瞬间放大,显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个吻毫无温情可言,充满了宣示主权的霸道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白司彦闭着眼,仿佛要将面前的人揉进骨血里,以此来向身后那个深爱他的女人,展示他如今的“幸福”与“绝情”。
苏雪婷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血液在一瞬间凉透。
她看着那个曾经只属于她的怀抱,此刻紧紧拥着另一个女人;看着那个曾经发誓非她不娶的男人,此刻正深情地吻着别人。周围路过的护士和病人投来惊诧或祝福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对璧人。
“那是他未婚妻吧?真恩爱啊……”
路人的低语像是一记记重锤,砸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白司彦吻完,缓缓抬起头。他没有看楚婉怡,而是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苏雪婷的方向。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有陌生人的漠然,和对一个“纠缠者”的鄙夷。
“苏小姐,”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请你自重。这里是医院,不要让我叫保安。”
苏雪婷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看着他,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鲜血淋漓,痛得她几乎窒息。
她终于明白,那个会为了她挡刀、会抱着她看星星的白司彦,真的死了。
死在了这个冰冷的吻里,死在了他决绝的眼神里。
“好……”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沙砾,“白司彦,算你狠。”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灰里。然后,她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间,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白司彦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那挺直的脊背才猛地垮了下来。
“司彦……”楚婉怡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娇羞和试探,“你……”
“婉怡,”白司彦没有回头,他抬起手,用力地擦了擦嘴唇,仿佛要擦去什么脏东西,“你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
他转过身,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温润如玉的假面,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深处是一片死灰。
“刚才……吓到你了吧?”他轻声说道,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我们进去。”
楚婉怡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被他重新送回病床。
而白司彦在转身倒水的瞬间,一口腥甜涌上喉咙。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疼。
比任何时候都疼。
但他知道,苏雪婷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他靠着冰冷的洗手池,看着镜子里那个满眼血丝、狼狈不堪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捂着脸,无声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