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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年少的我不懂,他为什么非要当我的盖世英雄,我和他明明不熟啊?』
天台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呼啸的夜风,也将那个想要赴死的楚婉怡关在了门外。楼梯间里昏暗逼仄,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映照着白司彦冷硬的侧脸。
楚婉怡被他拽着,踉跄地跟在后面。她的高跟鞋在奔跑中丢了一只,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她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这个陌生的男人拖拽着,走向未知的黑暗。
“等……等一下……”她终于忍不住,声音破碎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白司彦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抓着她的手劲丝毫未减。
楚婉怡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大口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走不动了……我的脚……”
白司彦沉默地转过身。幽绿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在审视她话语的真假。几秒钟后,他什么也没说,松开了她的手。
楚婉怡以为他要放弃自己,心猛地一沉,绝望再次涌上心头。然而下一秒,她却感到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打横抱起。
“啊!”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了白司彦的脖子。
白司彦的怀抱很硬,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线条。他的体温很高,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烫得楚婉怡浑身一颤。她埋首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是一种蓬勃的生命力,与她体内衰败器官的沉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沉稳而坚定。
楚婉怡没有再挣扎。她太累了,累得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是静静地趴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陌生的温暖。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要把她带到哪里,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此刻,她不想再动了,就这样吧,随波逐流也好,被人掌控也罢,至少这一刻,她不用独自面对那无边的黑暗。
下了楼,警戒线外依旧围着不少人。看到白司彦抱着楚婉怡出来,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出来了!救下来了!”
“这男的是谁啊?英雄救美?”
“刚才吓死我了,这姑娘怎么想不开啊……”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了他们。楚婉怡下意识地把脸埋得更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什么看!散了散了!”白司彦冷着脸,低喝一声。他的气场太过强大,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他抱着她,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后座的车门开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司机赶紧下车,恭敬地拉开后门。
白司彦将楚婉怡放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顺手关上了车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喧嚣。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车流。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白司彦身上好闻的皂角味,让楚婉怡有些眩晕。
楚婉怡蜷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浑身发冷。刚才在天台上,她一心求死,感觉不到害怕,现在死里逃生,后怕和羞耻感才像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自己刚才歇斯底里的样子,想起那些围观者的指指点点,想起自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这个男人救下……她恨不得立刻再死一次。
“你……你要带我去哪?”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蝇。
白司彦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赤着的那只脚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去医院。”他言简意赅。
“不!我不去医院!”楚婉怡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满是抗拒,“我不去透析!我不去受那份罪!你让我下车!我要下车!”
她去抓车门把手,却被白司彦一把按住。
“你的脚受伤了,需要处理。”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却不容置疑,“还有,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情绪激动。”
“我怎么样不用你管!”楚婉怡红着眼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已经救了我,你的任务完成了!放我走!让我去死!反正我也是个快死的人了,多活这几天有什么意义?”
白司彦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忽然倾身靠近,楚婉怡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以为他要发火。然而,白司彦却只是伸出手,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了锁骨下方一片肌肤。
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并不明显的手术疤痕,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