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匆匆离去。
看着打手慢慢走远的背影,演完戏的秋曲思问范正:“兄长,坞主会给名单吗?”
“会的,他是个聪明人。”
如范正所说,坞主不笨,打手这次回来后手里不再是空的。
他把手中的名单交给范正,带来坞主的回话:
“最后那位子上坐的谁,墨尘坞并不在意。公子想要的东西,坞里给了,却也止在于此了。”
范正打开名单看了一眼,笑道:“自然。”
他们来这本就是为了手里这份名单,这坞主帮不帮二皇子夺嫡就与他无关了。
*
山根村依低山缓坡而建,村后青鸾连绵覆着浅草杂树,山前苗嫁葱茏,一条清溪绕村而过哺育着这片土地。
地里劳作的农人歇息时抹了把额头的汗,不经意抬头看见一着青布衣衫,儒巾束发的年轻书生,顿时放下手中的活喊他:“孟三娃!你今儿怎么没去书社哩?”
眉眼清俊的男子停下脚步,他看向喊话的老人,抬脚往地里走去,“陈阿婆,晌午您不回家吃饭吗?一会儿石头又过来絮叨,他念起来就没个歇脚的时候。”
陈阿婆本是随口一说,却没料到他会下田来,忙说:“侬下来做啥啦?”她推了一把书生,让他上去。
“覅把衣服汏脏哦。”
孟曙顺着她的劲往上,笑说:“脏了再洗嘛,不打紧。”
陈阿婆瞪他一眼,这书生一心只读圣贤书,哪会体谅家中汏衣裳的幸苦哩。
“石头出去做工啦,我最近倒是落个清净。”她嘴上这么说,可那神情里分明满是黯然。
陈阿婆拍拍身上的土说:“侬呐?弗是每个月十五左右要去书社个咯?”
孟曙闻言,眼中闪过寒光,袖口微动拂过书箧,“不用去了。”
有了那位大人许诺,还去书社做什么。
一阵风吹过水田里嫩生生的早稻秧苗,一如初生的野心。
贴了隐身符的范正三人站在不远的田埂上看着孟曙,秋曲思疑惑道:“大师兄,坞主给的名单上那么多人,你怎么就一定要盯着孟曙呢?”
“是啊,我们都看了他半个月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潇明附和着她的话,买书的人多了去了,大师兄非要盯着一个穷书生做什么。
范正竖起手指“嘘”了声,学尘韵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卖关子:“凡事不要心急,待时机到了,你们自会明白为何。”
切。
俩人心想:大师兄准是又没把握了。
猜错了就猜错了呗,说那么高深干啥。
自从他们拿到名单找了好几个人都没文冠果的踪影后,范正就和现在找的孟曙死磕上了。
其实这还真不是范正死鸭子嘴硬不认错,他在孟曙身上多次感受到了文冠果的气息,但每次要用令牌鉴定的时候那气息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起尘韵说的时机成熟,范正才和师妹师弟说了那么一句话,当然这里面有没有装x的成分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孟曙告别陈阿婆往家中走去,在一围着竹篱的院前停下,推门而入。
两间青瓦小屋矗立在院里,春分刚到栽种的菊树便零星有白花冒头,树下坐着一布衣荆钗的妇人,正在绣着手中的帕子。
听到推门声,她笑着将头转向孟曙所在的地方,“晨儿回来啦,饿了吧,饭在锅里热着娘去给你盛,你先喝口水歇歇。”
孟母放下手中活计起身就要去厨房,孟曙快步上前将她拦下,无奈道:“娘,你腿脚不好坐着就行了,儿自己能盛。”
孟母笑着:“我这脚又不是最近才受的伤,哪能连这点活都干不了哩。”
“这怎能一样,我平日考取功名本就不务家事,若连吃饭都要娘端到眼前,传出去岂不为人耻笑?”
孟家家贫,孟母腿脚不好还要供养孟曙读书,生活极为不易。孟曙看在眼里,心疼娘亲苦累。
所以当那位大人许他事成之后有白银三百可拿时,孟曙应了。
他匆匆咽下饭,洗完碗筷后和孟母说要温习课本,拿上书箧回房。
范正三人见状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去,在迈入卧房的瞬间,潇明忽然靠了声。范正和秋曲思看向他,“怎么了?”
潇明一把揪住师妹的胳膊把她往外拉,语无伦次:“你你你!你怎么好意思跟着我和大师兄进去的?你个女人怎么能进男人的卧房呢?人家清白都被你毁了!”
范正慢半拍意识到,秋曲思是个女孩子。
他低咳一声,道:“曲思,你在门外等着吧。我和你潇明师兄进去就行,有什么事喊你。”
秋曲思很不情愿,却也明白自己不能进,“嗯,我知道了。”
她看着范正二人进屋,跟个门神一样挡在门中央。
真是的,男人事怎么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