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远走出结界说了什么,那死侍恭敬低头抱拳,然后离去执行命令。
范正抬手撤去结界。事情谈完了,也不用再遮掩什么。
云清远重新落坐,余光瞥到那杯未动的茶,眸色微闪:“这茶可是不合耀楠君口味?”
嗯?
范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边的茶,颇为无奈。
不是他不想喝,只是耀楠君的记忆虽在他脑海里,他相融的却不好。
前世的种种,占了范正大多数时光。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固然奇特,却还没有完全覆盖范正对那个世界的印象。
他知道怎么喝茶,但要做到云清远那种端雅有度就难了。
多做多错,于是范正选择不喝。
现下云清远问起,他就随便扯了个理由:“国师的茶自是佳品,哪有不合口味一说。是我辟谷,自己喝不得。”
云清远道:“原来如此,是我考虑欠佳了。”他看向旁边的秋曲思二人,吩咐侍奉婢子撤下凡俗吃食。
“二位小仙君,某多有怠慢。我入俗世已久,竟忘了仙门中人多辟谷。”
秋曲思潇明:啊?
修仙的是大部分辟谷,可他们没辟啊。二人看着婢女端走那些水果糕点,心里叫苦。
听了半天秘闻,正是适合吃点东西的时候,好吃的却被拿走了。
他们真想问范正:大师兄你咋了?
平日在清风院也没少吃啊。
范正忽略师妹师弟幽怨的眼神,轻咳一声示意他们不要拆台。
在大师兄的威逼下,秋曲思只好说:“哪里哪里,国师客气了。”
潇明也道:“是啊,我们突然拜访没叨扰国师已是万幸,哪有怠慢一说。”
云清远笑道:“贵派弟子真是钟灵秀敏啊。”
范正:“国师谬赞。”
他们互相扯皮这段时间,死侍已经查清《治邦经略》的刊发地和购买此书的人。
范正坐在云清远对面,看那人用灵力钩织棋盘,将碧桃花瓣与柳叶做棋子,自己和自己博弈。
月台两侧零散栽种的粉碧桃落英缤纷,坠落枝头的花瓣时而有幸被国师放置棋盘,范正看不懂他下的什么棋,只等死侍汇报查到的结果。
“主人,已查到印发地,是城郊墨尘残坞。”
死侍跪在地上,嘶哑的嗓音带着寒气,“前朝靖远侯斩首后,墨尘坞便荒废破败。后在文昭年间,于民间形成一个交易集市。每逢晦日开小市,特殊日子开大市。您要查的那本书源头流自墨尘坞摊贩上。”
云清远不紧不慢落下一子,嘴角挂着笑道:“这么说,是查不到买书的人都有谁吗?”
“请主人惩罚。”
他跪在那,也不辩解想要在官府打击多次都清扫不干净的残坞查寻出入人口买什么东西是多难的事。
云清远淡声道:“自去找管家领罚,下去吧。”
死侍:“是。”
他起身站起来便要去领罚,范正清晰看到他腰侧衣服的颜色比别的地方深,这人身上还有旧伤。
“国师,免去他这次的惩罚罢。”
就当个多管闲事的烂好人算了,范正张口替他求情。
云清远“哦”了声,尾调上扬:“耀楠君怜他么?”
范正:“不是。”
怜这个字重了,他仅仅是因为获过三好学生奖,不想有人在他知道的情况下受虐而已。
“修行讲因果,文冠果是我们剑海阁自己造的因,果怎么样都与他无关。无论何道,尘事牵连过深便会生心魔。他若受罚,是我们造孽,恳请国师赦罚。”
范正又拿修道当挡箭牌。
云清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摇头笑道:“耀楠君既开口,某焉有不应之理?”
他看了眼死侍,眼底意味不明,“仙师替你求情,这惩罚便免了。下次若再办事不利,可就没人能帮你了。”
“谢主人。”死侍应声退下。
范正松了口气,对死侍提到的墨尘坞很在意。
“这书产自残坞,我与师妹师弟需前往寻找那摊贩,国师可知近日何时开市?”
云清远笑笑,抬手示意婢女取来一封信,“墨尘坞的集市上什么东西都卖,官府打压的紧,诸位没有信物是进不去的。这信封中装有现坞主的文章玉佩,届时你们到那里会有人前来对暗号,暗号在信纸上写着。”
“至于何时开市,这倒是不远。明日是花朝节,乃墨尘坞特殊开市日之一,子正一刻到城郊密林等着便是。”
花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