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正听见这话,却是笑了。
他想,那可真是不巧。
这个世界耀楠爹妈早死了,在现代自己也没妈。
至于爹,范正想起老范恨不得剁了他的眼神,觉得和没有一个样。
就算真被梅研风打哭,范正也不会喊爹娘的。
只是没想到他不是音修,范正心里叹气,他把梅研风想的太简单了。
心思流转的瞬间,梅研风带着劲风的拳头就到范正眼前,他忙提剑去挡。
“噔——”
一拳落下,犹如千斤重,力道强的可怕。范正硬接下这拳,剑身嗡鸣不止,双臂剧痛。
连连后退十来步,范正气血翻涌,咽下喉咙的血腥,他凝息感知剑意,右肩微微向后倾斜,无名握在右手,左手起势。
梅研风攻势不减,不给他调息的机会铁拳接踵而至。
无名剑剑招变化,舞的人眼花缭乱,范正使剑刺向他出拳时没有防备的地方,在剑尖离梅研风半寸远时,他瞥到蓝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不好。
范正立刻意思到自己中计了。梅研风故意卖破绽给他,他竟然就这么轻易相信了。
长剑直刺那看似脆弱的皮肉,梅研风下、身带动上半身微移,毫厘之差堪堪避开这一剑,紧接着给了范正当胸一拳。
范正闷哼一声,倒飞十米,嘴角溢出鲜血。
好狠啊,肋骨都被他打断了吧。
范正缓慢呼吸,忍着痛把剑刺入擂台止住后退。
梅研风从不给猎物留喘息的机会,范正飞出去后他下一记飞踹紧跟而去。
呼……呼……
浓郁的血腥味侵占了范正口鼻,他狼狈的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梅研风跑向他,踢出雷霆一脚。
要输了吗?
风声已先腿鞭到达,范正闭上眼等待痛的降临。
好疼啊……
为什么不离开呢?
他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还没想到答案,更多的疑问就已经袭来。
为什么要留在剑海阁当耀楠?
为什么要参加两族大比?
为什么那么怕输?
因为怕被发现不是那个天之骄子,处死吗?
因为王有财把自己丢在那里了吗?
因为这是耀楠本该完成的事,他借耀楠身体复活就要继续他没做的事吗?
因为怕死,怕损坏身体主人的名声吗?
是,又好像不是。
无忧花的香气飘过,梅研风那一脚如期而至,没有遭到任何反抗和防御。
重击下,范正先是脸偏过随后整个身.子轻飘飘倒在地上。
耳朵嗡鸣,脸火辣辣的疼。
他躺在地上,听不到台下如潮水般的欢呼和谩骂,也看不见同门师弟师妹失望叹息的眼神。
更不知道,苍天薄云之上妖族族长的得意嚣张与人族大能的恼怒憎恨。
世界短暂为掩耳盗铃的人给予笼罩,空白中,范正感觉到的只有茫茫。
喧哗的人声里,有一双略带惋惜的眼。
黑衣男人指尖微动,灵光溜远飘向遥远的,陌生的土地。
玉柱上,范正的名字灰暗下去,梅研风淡淡望过,无甚在意。
他低头,看白衣被血染红的人,在他颊边地上瞧见些许濡湿,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但,是什么又与他梅研风何干?
抬手换上新衣,系回挂坠,再没分过战败者一个眼神,梅研风飞向别的擂台与新配对的对手战斗。
观赛的人妖渐渐散去,范正摊平在擂台看那闪瞎眼的烈阳,身.下不知材质的石头冰的人发抖。
一点热气都吸不到,哎,没有那边土地暖和。
……
“给你。”一件带着皂角香味的黑色外袍落在范正身上,李言标志的冷音让范正再次看到,听到所有。
李言皱眉,不习惯他这死气沉沉的模样,蹲下来扶起这只因为输了场比赛就要死不活的人。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范正,在李言看来不过是个比赛,输了便输了没什么。
他僵硬道:“别看梅研风现在赢得过你,日后再见可不一定会打的过你。你好好练你的剑,他日自然会比过他。”
范正愣愣盯着李言,没想到他居然会安慰自己。
喝彩声扰的他沉不下心去思考点什么,活像被打傻了一样呆呆点头。
李言呵笑:“傻子。”
在范正背上轻拍一下,示意他赶紧正常起来,别让人笑了去。
范正起身披上那件袍子,哑声道:“谢谢。”
“小事,之后找你帮忙别拒绝就行。”李言挑眉,“到时候可别不认我这个'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