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烟雾散去,擂台二人一站一跪。众人凝神去看那跪着的是何人。
跪着的人原本齐整的长发散乱在肩头,青衣破烂挂在身上,刀伤密布,口吐鲜血,勉强用断裂的木剑撑着自己没倒下去。
额带滑落,露出纯白无瞳的眼。
标志性的天眼,跪在地上的正是范正。
站在他对面的罗望春,握着平生刀的左手颤抖不止,虎口裂开,汩汩鲜血顺着指尖或滴落在地或沿刀背而下。
他裂开嘴笑了,把平生插在地上,盘膝而坐,“本来想着早打早结束,我回去睡个好觉,谁知道你小子这么厉害,大意了啊。”
范正缓缓劲,压制□□内躁动的刀气。他看向罗望春,见他取下腰间酒壶倒了些酒清洗刀身,平生刀不是凡物,血沾在上面过个几时几刻就会吸收消失,无需人清洗擦拭。
范正想,兴许是他太爱自己的刀。
罗望春不算细致的扯下衣角,将顽强攀附在刀上的水渍擦干,放入肋下。
范正:“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刀意比我的剑意境高,却在挥刀的最后关头迟滞了一瞬?”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满是不解。
罗望春习得百家功夫,又看遍人间百态。范正能感觉到他的意千变万化,用出方才那一招该和他往常的比赛没什么不同,横扫对手下台才是。
可他偏偏在最后的刹那意境不坚,被萌生春情的剑气找到弱处进入体内。
池风绿水杀人于无形,剑气初入人的身体就像微风拂过,可等风远去才惊觉其携带的露水沾染剧毒。
爆发的剑气在罗望春躯壳里腐蚀内脏,他的痛与范正如秃鹫啃食的痛不相上下。
之所以还站着其实是疼懵了,没反应过来,痛劲儿一上来,就坐在地上没力气站着维持风度。
罗望春灌口酒咽下肚,才回答范正的问题:“因为我心有所愧。”
愧?
愧疚还是愧悔?
不过范正没继续问,有个道理是走在哪都行的通的——好奇心害死猫。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万一罗望春所愧之事,牵扯什么隐秘,范正就命不久矣了。
被秃鹫啃食的感觉太过磨人,他想开口让罗望春用灵力化掉刀气,却苦于耀楠b格不能掉忍着痛问罗望春问题,心里暗戳戳乞求对方开口要求化去剑气,这样自己也不用受疼。
虽然那问题范正确实好奇,但不是必须要知道。
范正艰难道:“你我二人此番可算平手?”
罗望春:“自然。”
玉柱上两人的名字上升至顶端,代表着他们已进入决赛。
是的,决赛。
燕独飞没有介绍的,范正不去了解的赛制很是残酷。
人妖两族的比赛,除了境界限制还有年龄,参赛者无论人妖岁数不得超过五百。这还是因为妖族生长周期长的缘故,否则年龄更低。
在比赛中,不论职业,修道,境界。
筑基对元婴都是常有的事,有本事打的赢算你厉害,没本事就自认倒霉滚下台。
一旦输了就没有第二次机会,因此比赛越到后面越快,也越难打。
这种规则下,大比往往三天就结束。
范正撑过前两天,到了第三日自然进入决赛。
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决赛,只是不想输的那么快的范正用术法给自己换了身衣服,他向罗望春点点头欲离去却被对方叫住。
“且慢。”
范正回头,隐含期待询问道:“可还有事?”
罗望春歪歪扭扭的站起来,他状似无奈:“耀楠君在我这留的风露不带走么?在下可消受不起啊。”
范正压平嘴角,“怎好叨扰你,自是要取走。刚好,罗道友的鸟也别忘记捉去。”
两人笑眯眯化去对方体内的气,然后飞快离开。
范正脚步轻快往无忧林去,脑中全是那头银狼。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再遇见他。
会的吧,林中的无忧鸟跟他那么熟,他应该还会再去。罗衣城虽靠山,但河流并不多,他要是想泡水,也只有那处了。
不,他或许不会再去石泉。自己昨日那么冒犯人家,他要是来也只是想杀人灭口吧。
哎,说不定呢?大家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没什么吧。
可是我喜欢他啊!
范正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抓狂的踢飞脚下石子。
“我是变态呜呜呜呜呜呜呜……”
尾随他的张仙薇和王有财面面相觑,眼神交流。
张仙薇:他咋了?
王有财:不知道,比赛也没输啊?
张仙薇:他也没赢啊。
王有财:……叫自己变态是为啥?
俩个人猜不出来,索性直接问。
“范兄,这四五个月没见,怎么我刚到你就成变态了?”
王有财撤去隐身咒法,白衣翩翩,手拿一把折扇遮住下半张脸笑问范正。
他这副风流样与冷俊相貌割裂感强烈,好在在场三人都知道他本性什么样,没人表达惊讶。
张仙薇自他身后走出,身着绿衣,长发飘飘,端的是仙风侠骨。
她指间把玩着一柄小刀,在它手上转的飞起,“老乡,好久不见呐。你进步真快啊,都能和罗望春打成平手啦。”
范正见是她二人,近日来的怨怼霎时喷涌:“把我打晕丢到剑海阁,让什么都不会的我去面对那些大佬?还给虚假情报。耀楠明明那么多好师弟好师妹好师傅,你们跟我说他没亲近的人?
还有,主角是谁?反派是魔王,主角呢?配角呢?故事线呢?”
张仙薇王有财被他连环问问的头晕,张仙薇连忙说:“你先冷静,冷静。这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但我们最初的目的是帮你呀。打晕你也是想让你早早回宗门嘛,只是考虑的不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