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北京,夏天的余热还未完全散去,但空气中已经有了秋天的清爽。阳光透过法国梧桐的叶子洒下来,在央美的校园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季风站在央美的大门口,仰头看着校门上那几个遒劲有力的金色大字——“中央美术学院”。阳光正好照在字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录取通知书——那张薄薄的纸片,此刻却有千斤重。从宁城到北京,从十三班到二班,从中等生到美院新生,这条路他走了很久,走得很艰难,但终于走到了这里。
“紧张吗?”俞见深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季风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俞见深。他今天特意请了假,陪季风来报到。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而不是那个已经有了自己房产、被清华生命科学学院录取的学霸。
“有一点。”季风诚实地说,“感觉像在做梦。”
“不是梦。”俞见深握住他的手,“是真的。你做到了,季风。你考上了央美,全国最好的美院。这是你应得的。”
他的眼神真诚而坚定,给了季风力量和勇气。季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吧。”
他们走进校园。今天的央美格外热闹——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陪同的家长,到处都是欢迎新生的横幅和指示牌,到处都是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
报到的流程很顺利。季风在新生报到处交上了录取通知书和相关材料,领到了学生证、校园卡和一叠厚厚的资料。工作人员是个温和的学姐,看见季风的专业是油画系,眼睛亮了一下。
“油画系啊,那可是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系主任严老师很严格,但教得特别好。加油啊学弟!”
“谢谢学姐。”季风礼貌地说。
办完手续,他们按照指示去了宿舍楼。季风被分到了三号楼508室,是一个四人间。上楼时,楼梯间里挤满了搬运行李的学生和家长,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灰尘味和新生活的兴奋气息。
508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一个瘦高的男生正在整理床铺,听见声音转过身来。
“你们好,是新室友吗?”男生笑着说,露出一口白牙,“我叫林远,雕塑系的。”
“你好,我是季风,油画系的。”季风说,走进房间,“这是我朋友,俞见深。”
“你好。”俞见深礼貌地点头。
林远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你们是一起的?那太好了,我也是一个人来的。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到,听说是设计系和国画系的。”
宿舍不算大,但很干净。四张上床下桌,独立衣柜,还有一个不大的阳台。季风的床位是靠窗的上铺,采光很好。
“需要帮忙吗?”林远问。
“不用,谢谢。”季风说,“我们自己来就行。”
他们开始整理行李。季风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些生活用品,还有最重要的画具。俞见深帮他把画具仔细地放在书桌下方,将画板靠在墙边,画笔和颜料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
“画画的东西要放好,别弄乱了。”俞见深说,动作熟练而细心。
季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温暖。从宁城到北京,从陌生到熟悉,俞见深始终在他身边,支持他,帮助他,爱他。
整理好床铺和书桌,已经中午了。林远说他要去食堂吃饭,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季风看向俞见深,俞见深点点头。
“好,一起吧。”季风说。
央美的食堂很大,分好几个区域。他们选择了最靠近宿舍楼的一个,买了简单的套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是哪个学校的?”林远问俞见深。
“清华,生命科学学院。”俞见深回答。
林远吹了声口哨:“清华的学霸啊!厉害!那你和季风是……”
“我们是高中同学。”季风接过话,“从宁城一起来的。”
这个解释简单而合理,林远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他们边吃边聊,林远是个开朗健谈的人,很快就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个大概——来自四川,父母都是老师,从小喜欢雕塑,梦想是成为中国的罗丹。
“罗丹太遥远了。”林远笑着说,“先想毕业创作吧。对了季风,你为什么选油画?”
季风想了想:“因为……油画最能表达我想要表达的东西。色彩,质感,光影,情感。用油彩在画布上创造世界,那种感觉很奇妙。”
“说得好!”林远竖起大拇指,“我也是,就喜欢那种用手塑造形状,用材料表达感觉的过程。看来我们虽然专业不同,但都是‘手艺人’啊!”
他们聊得很投机,俞见深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点头。季风看着这样的俞见深,心中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这是他在新环境里的第一次社交,有俞见深在身边,感觉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顺利。
吃完饭,林远说要去买些生活用品,先走了。季风和俞见深在校园里散步,熟悉环境。
央美的校园不算大,但每一处都充满了艺术气息。红砖老建筑上爬满了爬山虎,新建的教学楼线条现代,雕塑园里摆放着学生和老师的作品,涂鸦墙上满是色彩斑斓的创意。走在这样的校园里,季风能感觉到那种自由的、创造的氛围,那是他向往已久的环境。
“喜欢这里吗?”俞见深问,握着他的手。
“喜欢。”季风点头,“感觉……很自由,很包容。每个人都那么有个性,那么有想法。”
“你会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的。”俞见深说,“会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会有欣赏你的老师,会有展示才华的机会。”
他们走到雕塑园,在一尊抽象雕塑前停下。那是一个扭曲的人形,材质是锈迹斑斑的铁,姿态挣扎而有力。
“这让我想起罗丹的《青铜时代》。”季风说,“但更现代,更有力量。”
“你能看出这些,说明你已经具备了艺术家的眼光。”俞见深说。
季风笑了:“别夸我了。在央美,我只是最普通的一个新生。”
“不,你是最特别的。”俞见深认真地说,“因为你不仅有天分,还有努力;不仅有才华,还有坚持;不仅有梦想,还有爱。”
他的话语真诚而深情,让季风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靠近俞见深,轻声说:“谢谢你,见深。没有你,我不可能走到这里。”
“不,是你自己走来的。”俞见深摇头,“我只是陪在你身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