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顺应着那股从心底最深处翻涌而上的柔情，低下头，很轻、很快地，将嘴唇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带着海水的咸涩，阳光的温度，和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萧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她以为只是海浪的触碰，或是文晓轩调整姿势时不小心碰到。
文晓轩却因为这个吻而僵住了。他在做什么？萧筱是他的……妹妹？朋友？还是……
混乱的思绪被下一个涌来的浪打断。他收敛心神，抱着萧筱，开始稳稳地向岸边游去。
“没事了，我们回去。”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萧筱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被文晓轩牢牢抱在怀里。脸瞬间涨红，她稍微松开了一些，但手臂依然环着他的脖子。
“我……我可以自己……”她小声说，却没什么底气。
“就这样，别动。”文晓轩的语气不容置疑，“很快就到了。”
他游得很稳，即便抱着一个人，动作依然流畅。萧筱乖乖不动了，脸颊贴在他肩头，听着海浪声和他规律的划水声。
刚才的惊恐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在这个人的怀里，即使是在变幻莫测的大海中，她也觉得无比安心。
终于，脚触到了沙地。文晓轩抱着萧筱站起来，海水从他们身上哗啦啦地流下。他小心地把她放下，手却依然扶着她，确保她站稳。
“没事吧？”他低头看她，眼神里有尚未完全褪去的紧张。
萧筱摇摇头，脸色还有些苍白：“没、没事……就是喝了几口水。”
苏妈妈和萧爸爸已经焦急地跑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们看到泳圈漂走了！”苏妈妈上下打量着两个孩子。
“没事，就是个浪。”文晓轩轻描淡写地说，“萧筱的泳圈被冲走了，我把她带回来了。”
萧爸爸拍拍文晓轩的肩膀：“好样的。筱筱，吓到了吧？去冲个淡水，休息一下。”
回到酒店房间，萧筱冲完澡，裹着浴巾坐在床边，还有些惊魂未定。但奇怪的是，比起对海浪的恐惧，她更多想起的是被文晓轩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他手臂的力量，胸膛的温度，还有那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触感，但她不确定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自己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
隔壁房间，文晓轩站在淋浴下，让温水冲刷身体。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个瞬间——萧筱惊慌失措地缠上他，他低头吻她额头的冲动，还有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
情不能自控。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清晰起来。是的，在那一刻，理智退让，某种更原始、更真切的情感占据了上风。那种想要保护她、安抚她、亲近她的冲动，如此强烈，如此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看着镜中的自己。水珠从发梢滴落，镜面蒙着一层雾气。他伸手抹开一片清晰，看见自己眼中尚未平复的波澜。
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永不停息。
晚餐时，一家人在海边的露天餐厅吃饭。夕阳西下，将海面和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色。萧筱已经恢复了精神，兴奋地讲着白天的经历，只是刻意略过了最惊险的部分。
文晓轩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萧筱生动的笑脸，再看看远处海天相接处最后一线金光。
“晓轩今天表现真不错。”萧爸爸给他夹了只虾，“要不是你反应快，筱筱可要吃苦头了。”
文晓轩微微摇头：“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你就是细心。”苏妈妈笑着说，又转向女儿，“筱筱，以后可得小心，听哥哥的话。”
萧筱脸一红，小声嘟囔：“知道了。”
晚饭后，两人沿着沙滩散步。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平面，天空变成深蓝色，星星开始一颗颗出现。海浪在脚边温柔地进退，留下白色的泡沫。
“今天……谢谢你。”萧筱轻声说，踢着脚下的沙子。
“没什么。”文晓轩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她身侧。
沉默了一会儿，萧筱忽然问：“在海里的时候……你……”她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措辞，“你有没有……我是说，浪那么大……”
文晓轩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察觉到了？
“我怎么？”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有没有受伤？”萧筱终于说完整，“我看你抱着我游了那么远。”
原来是问这个。文晓轩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望——他自己也说不清在期待什么。
“没有，我水性好。”
“那就好。”萧筱似乎也松了口气。
他们走到一处礁石旁，并肩坐下。远处有渔船亮着灯，像漂浮在海上的星星。
“晓轩哥。”
“嗯？”
“你说……我们会考上同一所高中吗？”萧筱抱着膝盖，望着海面。
文晓轩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成绩还没出来，一切都是未知。但此刻，坐在星空下的海边，听着海浪的声音，他忽然觉得，结果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无论考上哪所，”他缓缓说，“我们都会在彼此身边。”
萧筱转过头看他。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有些模糊，但声音清晰而坚定。
她笑了，点点头：“嗯。”
海浪声中，谁也没有再说话。有些秘密藏在心底，有些情感刚刚萌芽，有些未来等待书写。
而此刻，星光、海浪、夏夜的风，还有并肩而坐的两个人，就足够了。
青春就像这片海，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你不知道下一个浪会何时涌来，会将你带往何处。但你知道，只要身边有那个人，即使被卷入浪中，也终会平安靠岸。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