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结束后的第三天，萧爸爸突然宣布了一个让全家都惊喜的消息——他请了年假，安排了一次为期五天的家庭旅行，目的地是距离深市三百公里的海滨度假村。

“你们都辛苦了这么久，该放松放松了。”萧爸爸看着手里的旅游宣传册，笑眯眯地说，“筱筱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晓轩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萧筱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吗？爸爸你太好了！”

文晓轩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感动。这样纯粹为了放松和快乐的旅行，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了，小的时候也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带着他去旅行。

“谢谢萧叔叔。”他真诚地说。

“一家人说什么谢。”苏妈妈已经开始收拾行李，“海边太阳毒，防晒霜、遮阳帽都得带上。晓轩，你会游泳吗？”

“会，小学就学了。”文晓轩点头。

“那正好，可以教教筱筱，她就是个旱鸭子。”苏妈妈笑着打趣。

出发那天清晨，天空湛蓝如洗。大巴车载着一家人驶上了沿海高速。车窗摇下，咸湿的海风灌进来，带着夏日特有的自由气息。

萧筱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不时发出惊叹。文晓轩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很少翻页——他的注意力也被窗外越来越浓的海洋气息吸引了。

“看！海！”萧筱忽然指着前方惊呼。

远处，一条深蓝色的细线出现在天际，随着车辆的靠近逐渐变宽，最终铺展成一片无垠的蔚蓝。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跳跃的金光。

度假村坐落在宁静的海湾旁，白墙蓝瓦的建筑错落有致。他们的房间有一个面向大海的阳台，推开窗就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

简单安顿后，萧筱迫不及待地换上泳衣，拉着文晓轩就往海边跑。

“慢点，等叔叔阿姨一起。”文晓轩被她拽得踉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

沙滩上已经有不少游客。金黄的沙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海水呈现出由近及远的渐变蓝。萧筱站在浅水区，感受着海浪一次次轻柔地漫过脚踝，发出满足的叹息。

“和电视看到的海不一样！”她转头对文晓轩说，眼睛亮晶晶的。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到海——从前在书上、电视上看过无数次，但都不及此刻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壮阔。

文晓轩站在她身旁，目光望向海天相接的远方，眼前一切都那么开阔，那么美好。海风呼呼地吹，吹走了烦恼。

“来，筱筱，把这个套上。”苏妈妈走过来，递给萧筱一个鲜艳的草莓图案泳圈，“就在浅水区玩玩，别往深处去。”

萧筱套上泳圈，小心翼翼地往海里走。海水渐渐没过膝盖、腰部，泳圈的浮力让她安心地放松下来，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晓轩哥，你不下来吗？”她回头喊。

文晓轩这才脱下T恤，露出清瘦却线条分明的上身。他走进海里，动作熟练地适应着水的浮力，很快就像一条鱼一样自如。

“哇，你游得真好！”萧筱羡慕地看着他。

文晓轩笑了笑，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几秒钟后才在几米外冒出头来，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那是萧筱从未见过的、完全放松的文晓轩。

“我教你？”他游回萧筱身边。

“下次吧，今天我先适应适应。”萧筱有些不好意思地抱紧泳圈。

文晓轩也不强求，就在她周围游弋。他时而潜入水中，从萧筱脚边突然冒出来，吓她一跳；时而绕着她转圈，激起小小的水花；时而游到稍远处，一个漂亮的自由泳动作就蹿出好几米。

萧筱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一开始的拘谨渐渐消散。她尝试着蹬水，笨拙地划动手臂，泳圈随着波浪载着她缓缓漂动。

不远处的沙滩上，苏妈妈和萧爸爸并排坐在太阳伞下。苏妈妈戴着宽檐草帽，萧爸爸则架着墨镜。两人的目光都追随着海里那两个年轻的身影。

“好久没见晓轩这么开心了。”苏妈妈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欣慰，“这孩子，之前心里压着太多事。”

萧爸爸点点头：“是啊。你看他现在笑得多自然。在海里就像变了个人，那么自在。”

“有他在，筱筱也开心。”苏妈妈看着女儿灿烂的笑脸，“这两个孩子，互相陪伴着，真好。”

海浪声中，他们的对话被温柔地包裹。阳光正好，海风轻拂，这一刻的安宁与幸福，简单而珍贵。

海里，文晓轩又一次潜入水中。这次他潜得深了些，透过清澈的海水，能看见萧筱套着泳圈的双腿在水中轻轻晃动。阳光穿透海面，在她周围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大概还是小学的时候，母亲也曾带他去过游泳馆。那时母亲还在，会耐心地托着他的肚子教他蹬水，会在他游出几米后笑着鼓掌。

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那种被水包围的、自由而安全的感觉，却一直留在身体深处。

他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萧筱正背对着他，努力地试图控制泳圈的方向。他悄悄游过去，在她身后突然冒出来：“嘿！”

“啊！”萧筱果然被吓了一跳，转身作势要拍他，“你又吓我！”

两人笑闹着，不知不觉离岸边远了些。海浪变得稍大，一波一波地推着他们。

“我们是不是漂远了？”萧筱有些不安地看向岸边，父母的身影已经变小了。

“还好，我带你回去。”文晓轩游到她身侧，准备推着她的泳圈往回游。

就在这时，一个比之前都大的浪从远处卷来。

“抓紧！”文晓轩话音刚落，浪已经扑到眼前。

哗——

浪头高高掀起，然后重重落下。巨大的冲击力让萧筱瞬间失去了平衡。更糟糕的是，那个对她来说过大的泳圈，在浪的冲击下从她腋下滑脱，被海水卷着迅速漂远。

“啊！”萧筱惊恐地叫了一声，整个人被浪卷进水里。

咸涩的海水瞬间灌进口鼻，眼睛刺痛得睁不开。她慌乱地扑腾，手脚却使不上力，身体在海水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像一片落叶。

“萧筱！”

文晓轩的声音透过水波传来。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从混乱的水流中紧紧抱住。

萧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四肢本能地缠上文晓轩——手臂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恐惧让她浑身发抖，脸深深埋在他肩头。

“没事了，我在。”文晓轩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沉稳而令人安心。

他一手紧紧抱着她，另一只手和双腿协调地踩水，努力稳住两个人的身体。海浪还在起伏，但他们已经不再随波逐流。

萧筱的颤抖渐渐平复，但依然不敢松手。她能感受到文晓轩胸膛的起伏，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海水和防晒霜的味道——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文晓轩低下头，想查看她的情况。萧筱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眼睛紧闭着，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温暖而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曲线。

就在这个瞬间，看着怀中惊慌失措又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女孩，一股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甚至没有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