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想要往回退。
“赖二嫂,这么急着走,是怀里揣了什么宝贝怕烫着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赖二嫂浑身一僵,回过头,只见窦玉宛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此时,作坊里的妇人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没……没啥……”赖二嫂结结巴巴地说道,手却捂得更紧了,“俺……俺就是肚子疼,想回家……”
“肚子疼捂肚子就是了,捂胸口干嘛?”三伯母王氏是个急脾气,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赖二嫂的手腕,“拿出来!”
“啊!打人啦!窦家打人啦!”赖二嫂突然尖叫起来,拼命挣扎,试图制造混乱趁机逃跑。
“给我按住!”齐氏厉喝一声。
两个做饭的粗使婆子立马上前,一左一右将赖二嫂按得死死的。
王氏毫不客气地伸手探进赖二嫂的怀里,摸索了一阵,猛地掏出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全场哗然。
那布包里,赫然是两张还没有缝合的“米老鼠”图纸,还有一只刚做了一半、还没填充棉花的“半成品”。
“好啊!我就说是家贼难防!”王氏气得脸都红了,“咱们窦家好吃好喝供着你们,每天工钱一文不少,你竟然敢偷东西!”
人赃并获,赖二嫂也不喊了,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说吧。”窦玉宛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两张图纸和半成品,你是打算拿给谁?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想拿回去给孩子玩。这一看就是还没完工的样板,拿回去也玩不了。”
赖二嫂咬着嘴唇,死活不开口。
窦玉宛微微眯起眼睛,那一丝精神力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赖二嫂的脑海。
“如果你不说,我就把你送去见官。”窦玉宛的声音变得飘忽而充满诱导力,“偷窃主家财物,涉案金额巨大(毕竟涉及京城生意),按律是要流放三千里的。到时候你的孩子,你的男人,都要背上一辈子的骂名。”
“流放”两个字彻底击垮了赖二嫂的心理防线。
“别!别送官!”赖二嫂大哭起来,“我说!我都说!是……是镇上孙家的大小姐让我这么干的!”
“孙家?哪个孙家?”
“就是那个开绸缎庄的孙家!孙涵小姐!”赖二嫂哭喊道,“她说只要我把这玩偶的样子和图纸偷出去给她,她就给我五两银子!我是猪油蒙了心啊!呜呜呜……”
孙涵。
窦玉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镇上最大的富户孙家,孙涵更是出了名的娇纵跋扈。之前在镇上遇到过一次,因为姜延(当时化名阿灼)没有搭理孙涵的示好,反而对自己呵护备至,这孙涵就对自己怀恨在心。
没想到,这女人不仅小心眼,手段还这么下作。
这是看窦家生意做大了,眼红了,想偷了版样去仿制,好分一杯羹,甚至是搞垮窦家。
“好一个孙家。”窦玉宛冷笑一声。
“小七,这可咋办?”李氏有些担忧,“那孙家在镇上势力不小,要是真跟咱们对着干……”
“怕什么!”窦玉宛昂起头,“咱们做的是独门生意,有苏先生的定金,还有‘御’字号的背景(虽然是借势),还怕她一个地头蛇?”
她转身看向那些噤若寒蝉的工人们,朗声道:“大家都看见了。这就是吃里扒外的下场!今天赖二嫂被逐出作坊,永不录用!而且,我会通知全村,以后谁家要是敢用她,就是跟我窦家过不去!”
这招杀鸡儆猴效果显著。所有人都吓得连连点头,生怕跟赖二嫂沾上一丁点关系。
“把她扔出去!”齐氏一挥手。
赖二嫂被拖了出去,哭喊声渐行渐远。
处理完“内鬼”,窦玉宛回到书房,脸色依然凝重。
“小七,你真的要跟孙家对上?”一直没说话的窦平稳问道。
“不是我要跟她对上,是她已经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窦玉宛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狠厉,“商业竞争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既然她想玩,那咱们就陪她好好玩玩。”
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的“敌人名单”上,在“孙涵”的名字后面重重地打了个勾。
“四哥,咱们的防伪标签还要升级。”窦玉宛说道,“还有,咱们得去申请‘专利’了。”
“专……利?”窦平稳一脸茫然。
“就是去官府备案,把咱们的图样注册下来。”窦玉宛解释道,“虽然现在的律法这方面还不完善,但只要咱们有了官府的文书,以后谁敢仿冒,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去砸她的招牌!”
此时的孙家大宅里,穿着一身华丽罗裙的孙涵正在发脾气。
“废物!都是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她摔碎了一个茶杯,满脸的嫉恨:“凭什么那个泥腿子出身的野丫头能赚那么多钱?凭什么那个好看的小哥哥对她那么好?我孙涵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小姐,那赖二嫂被抓了,会不会供出咱们?”丫鬟小心翼翼地问道。
“供出来又怎样?”孙涵冷哼一声,“我就不信她一个小小的农女敢来找我孙家的麻烦!等着瞧,那个玩偶厂,早晚是我的!”
此时的孙涵还不知道,她惹上的不仅仅是一个农女,而是一个拥有现代灵魂和未来科技外挂的商业天才,以及……未来京城那位只手遮天的权臣心尖上的人。
窦家村的夜再次降临。
窦玉宛看着手机里那张略显模糊的照片——那是刚才趁乱拍下的赖二嫂怀揣图纸的“罪证”。虽然不能拿出去,但留着提醒自己时刻保持警惕也是好的。
“看来,这做生意不仅要跟钱打交道,还得跟牛鬼蛇神斗法啊。”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嘴角上扬,“不过,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窗外,月光如水。远在千里之外的官道上,窦平顺正枕着货物,看着同一轮明月,手里紧紧握着那一根齐眉棍。
每个人,都在为了未来,奋力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