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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谭警官:
最近这段时间,我家附近总有可疑人员游荡。我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睡不安稳了,每次从窗户望出去,总觉得暗处有人在盯着这边。我恳切地委托你来我家调查情况。地址是A市江郊路5栋,大门密码是92 12 28。记得一切小心。
彭大洲
95.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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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星绘在深夜收到了这封邮件。自从三年前从警局离职后,他就再也没有接手过任何案件。那些混乱而痛苦的过往如同潮水般时时涌上心头。从最初的油煎火烹,到后来的心如死灰,如今他整日借酒消愁,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唤醒记忆的线索。
直到手机突然弹窗,提示他收到这封邮件。
……
他的手机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连广告和推销短信都不再光顾他的收件箱,仿佛这个世界已经判定他社会性死亡了一般。
当他的目光触及邮件中的那串数字时,心脏骤然停滞了几拍。他猛地从沙发上滚落,脖颈僵硬。他迫不及待地将手机凑到眼前,想要仔细重读一遍,却因突然的动作导致低血压发作,眼前顿时一片漆黑,鼻腔里泛起酸涩。
他强忍着不适缓了几秒钟,视野中的文字在重影中分裂成两行、四行。但他等不及视线完全清晰,就急不可耐地再次确认了那串数字——92 12 28。
发件人特意在每两个数字之间加了一个空格,生怕他这个行尸走肉看不出这串数字背后隐藏的日期信息。
他开始拼命调动自己的大脑,试图让它像从前那样敏捷运转。然而此刻的大脑就像一艘搁浅的船,在厚重的淤泥中徒劳地摇晃。
他颤抖着打开手机上的AI助手,飞快地搜索着与彭大洲相关的信息。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多年前他曾调查过彭大洲,这个人是自己早逝母亲的同事,曾经是A大学的研究员。
……
这些信息如同破碎的胶片在他脑海中闪回。他曾经将这些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烂熟于心,在心底编织成一张精密的大网。他曾经在这张网中挣扎许久,试图找到一根不会断裂的线索,最终却深陷网中,成了被紧紧包裹的猎物……
……
但今天,这封邮件让他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卫生间,打开灯,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消瘦、凌乱,胡须如野草般肆意蔓延,两颊深深凹陷。他用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稍稍回到了现实。他打开冰箱,吞下一根已经发黑的香蕉,又一口气灌下一罐红牛。
他将那件许久未穿的风衣裹在身上,开始武装自己。
抽屉里的那把枪,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了。今天,他再次将它取出。这把枪并不属于他,却是他现在能携带的最有力的武器。这些年来,他始终不敢打开那个抽屉,害怕触碰那些尘封的回忆。他拿起匕首,利落地插在小腿一侧的刀鞘中。这是他当年出警时的标准配置,靠着它在近身搏斗中屡次化险为夷。
他走到阳台,费力地推开因寒冷而冻结的窗户,感受着外面的温度。他告诫自己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但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对面大楼的某一户阳台。
那里空无一物。
不知是突然进食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他蹲在角落平息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自己恢复了正常人该有的知觉。
谭星绘准备出门了。当他打开门的瞬间,冷风呼啸着涌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喉咙干痒难耐。
他来到负一层的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
胎压不足。
……
他这才想起,整个冬天他都没有启动过这辆车。
他乘电梯来到地面,走出小区站在路边。此刻是22:48,A市的霓虹依旧绚烂。刚下班回家的邻居看见他站在路边,不可思议地放慢了脚步,本想上前打招呼,但谭星绘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
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江郊路5栋。”
“到……江郊路江景路交叉口就行。”谭星绘临时改了口。
他不能直接把车开到5栋楼下。三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幽灵,像他曾经追捕过的那些罪犯一样。
“这么晚了,去那边干什么啊?”司机随口问道,从后视镜里看到谭星绘只是斜靠在窗边翻看手机,没有回答。为了掩饰尴尬,司机打开微信群,随意播放了几条其他司机的语音消息。
“我在江郊呢,再等几分钟,看能不能等到回市区的客人。”群里另一个司机正在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