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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会议室
投影屏上是鹤牙俱乐部的平面图,白板上的红色标记标注爆炸点,炮残骸分布,以及那条从二楼平台延伸至侧窗的逃脱路线。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长桌尽头响起:“仅仅用几串摔炮,一个人,挟持了整个东京最有权势的聚会。”
说话的是黑田兵卫,他坐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半边脸被屏幕蓝光映得冷硬,手边档案袋封面上写着“ICE·夕朝沚·薄雾林·江远律”。
“是。”卯木里站在屏幕旁,“他利用了我们预设的强攻时机,完成了三件事:
第一,制造混乱掩护自身行动;第二,向波本传递了关键证据;第三,想向查特酒一方投放了假情报。”
他的语气平静,清晰,但总有些说不上,摸不清的现实扭曲。
好像坏事也能说成好事。
“假情报?”有人问。
“U盘里的数据解析后是精心伪装的垃圾文件,附带一个繁衍型的追踪病毒。”卯木默了下,“他在帮我们反向追踪查特酒的数据接收点,很聪明。”
“但我们不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他的笔尖停在屏幕中那个代表ice的红色光点上。
“我们不能确定,他究竟是想要复仇,还是想单纯看着一切毁灭?他的行动逻辑缺乏稳定的利益锚点,这使他无法被预测,也无法被控制。”
“复仇的话…会是戈雅剧场事件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貌似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微弱嗡鸣,和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
黑田兵卫回想起赫尔辛格那一天的凌晨——街道上的爆炸声与戈雅剧院里的哭喊声重重交叠,杂融在那个疯子乐团的琴声与歌声中。
黑田兵卫换了个方向,他问卯木:“你接近的古代崎十郎,查清楚了吗?”
“俱乐部的隐形所有者,前身保险公司也关联过慈善机构,在被当时的ice灭掉后重新复出了一年时间,目前濒临破产。”
“是ice不在日本的那段时间。”有人说道。
“目前这家公司与三家医疗器械公司有深度关联,其中一家是白雀计划的主要外包商。”卯木调出新的资料页面,“另外,技术组确认俱乐部使用的‘声波影响装置’是龙田家‘盒子’的升级版,并且是古代崎十郎最先找到的‘盒子’给了龙田家。”
“我和他的对话很简短,他夸大其词的说完盒子后称ice为催化剂,并暗示公安要想一网打尽,就需要有人先把鱼炸出来。”
“他在利用我们。”又有人窃窃私语。
“互相利用。”卯木纠正,“他需要公安清理掉白雀计划,不过这份合作也会引火烧上身到合作伙伴,但我们需要他的内部渠道,各取所需。”
“你不担心他事后反咬一口?”
卯木笑了下,他说:“这个谈妥了,他能保证未来不必纠纷,不过他手里那几条黑线还是有必要打扰一下的。”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黑田兵卫看着卯木,目光中没有赞赏也没有批评。
“那么你的建议是?”黑田问。
卯木放下笔,双手撑在桌沿。
“关于ice,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他的风险等级和利用价值。他不是普通的亡命徒或者恐怖分子,他现在是我们最好的突破口。”
黑田兵卫看着他,半晌。
“那位主动要求配合调查的朗姆,是时候再去看看他究竟想给我们耍什么把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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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特殊收容设施-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个金属冷却剂的味道。走廊尽头,单向玻璃后,朗姆穿着囚服,坐在一张固定在地面的桌子前,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书房。
他甚至在喝咖啡。
几个廉价的纸杯拿出了几万的架势。
黑田兵卫和卯木里坐在观察室。
八十川站在他们侧后方,手里拿着一份简报,他目光透过玻璃,落在朗姆脸上。
“他开始提要求了。”八十川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昨天要了特定牌子的咖啡,今天早上要求更换床垫硬度,下午提出需要阅读最新的纸质的财经期刊。”
“他在测试我们的底线,也在建立他想正常生活的错觉。”卯木平静地说。
“你打算见他吗?”黑田问。
“不是我。”卯木看向八十川,“是你。”
八十川抬眼:“理由?”
“你毕竟不关心他说什么,只在乎他能带来什么。”卯木客观地陈述事实,“朗姆这种人对情感诉求和正义感的威胁免疫,唯一能听进去的对话也只有利益和威胁。而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八十川沉默了两秒,然后放下简报。
“十分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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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门滑开时,朗姆没有抬头。
他只专注地看着手里那本财经期刊。
八十川在他对面坐下,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利润走势分析?”八十川先开口。
朗姆抬眼,嗓子底发出一声浅笑,也可能是嘲讽,谁知道呢。
他只是笑了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八十川,说:“很有趣,不是吗?每一次的微调,底下流动着万亿资金,多像沙滩上的涨潮啊。”
“涨潮仔细研究有规律。”八十川说,“而你的行为没有。”
朗姆舍得合上期刊,他语气有些懊恼:“我以为我充分的合作意愿与主动投身这里,接二连三的提供线索,现在连下午茶都窝身在这个小房间里。”
“合作的前提是目标一致。”八十川身体前倾,“你的目标是什么,朗姆?”
朗姆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纸杯喝了一口咖啡,动作优雅举止得体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活着。”他最终说,“人都是要活着的,不是吗。”
“然后呢,再逃出去?”
“合法离开。”朗姆纠正,他丝毫不觉得一个臭名昭著的通缉犯说想要合法的显得多么荒谬可笑。
“我希望我能通过立功来减刑,或者某些特殊情况下的司法交易。”
“你能立什么功?”八十川开始觉得面前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他甚至想呛两句,但碍于自己是领了任务来的。
朗姆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滑了个圈,他看向玻璃,对着里面的人说。
“我知道这里的卧底,也知道你们的。”
观察室里,黑田兵卫的眉头微蹙。
卯木里面无表情,却也暗自握紧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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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八十川脸上没有露出有趣的表情,“你只是想借我们的手,清理组织内部的竞争对手。”
“他在试探,”黑田兵卫低声说,耳机里,玻璃那边,八十川的心许是静了了些,但他还是不容小觑。
黑田:“他不是在试探卧底,而是在试探我们当中谁最害怕这个问题的答案。”
“互惠互利。”另一边,朗姆微笑道。
“查特酒掌控的实验项目和人体数据,你们应该很感兴趣,不过他早晚有一天会自己死去的,白朗姆倒是…”
“倒是什么?”
朗姆喝了口咖啡,他这次的动作慢了些,像在品味,也像在斟酌词句。
“ice还活着,是吧?”他没等回答,继续说,“白朗姆和他叛逃了将近一年,现在又回来,白朗姆在谋划什么,我猜到了一点,白朗姆需要ice,也需要你们。”
“所以?”
“所以我会帮他。”朗姆放下杯子,纸杯与桌面碰撞出轻微的脆响,“通过一些渠道,也透露某些信息。我想他现在就在日本,在某个地方看着,等着,密谋着,算计着。”
八十川狐疑:“我还以为,你想杀了他。”
朗姆从善如流:“不差这一会。”
观察室里,卯木里的笔停了下来。
“你在用ice当饵。”黑田兵卫低声说,他的视线一直看着里面的朗姆。
“至少成功了。”卯木接话速度快了一些,“他在鹤牙俱乐部的行动,证明已经闯进了棋盘,并且还按照自己的规则走棋。”
审讯室内,八十川的问题紧跟而上:“如果白朗姆成功了,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