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凑过来,扒着姜至的胳膊追问:“我的呢我的呢?住持说我签文是上上签,说我环游世界的梦想很快就能实现!”
姜至被她闹得失笑,转头看宋知瑾时,却见她望着窗外的桂树出神,晨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竟让她周身的冷意,淡了几分。
出了侧厅,三人往功德箱里各自捐了香火钱,铜锁碰撞木匣的轻响,混在风里格外清亮。
临近午时,寺里的僧人过来相邀,说住持特意留她们吃顿斋饭。素炒青菜、豆腐羹、杂粮饭,味道清淡却爽口,沈星晚吃得不亦乐乎,还一个劲夸寺里的师傅手艺好。
饭罢,姜至趁机打听观月的最佳去处,僧人笑着指了指后山的望月台:“那里视野开阔,无遮无挡,是中秋赏月的绝佳之地。”
女住持恰好路过,闻言颔首笑道:“三位姑娘若是不嫌弃,夜里不妨就在寺中借宿。禅房干净整洁,望月也方便,不必匆匆下山。”
沈星晚眼睛一亮,刚想应声,就被姜至悄悄拽了拽衣角。姜至转头看向宋知瑾,轻声问:“你觉得呢?下山的路夜里怕是不好走,但若你想回……”
宋知瑾放下手里的茶杯,指尖擦过杯沿的淡青花纹,淡淡道:“也好。”
沈星晚立刻欢呼出声,转身就跟着僧人去看禅房了。
姜至看着宋知瑾还在慢慢抿茶的模样,忍不住笑:“住持人真好,省得咱们夜里摸黑下山。”
宋知瑾抬眸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沾了点茶渍的指尖,顿了顿才道:“后山风大,晚上记得多穿件衣服。”
姜至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点头:“知道啦,你也一样。”
两人坐在廊下,看着庭院里来来往往的香客,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一时竟没再说话。风卷着香飘过来,裹着禅院里的宁静,漫过两人相依的身影,温柔得不像话。
日头渐渐西斜,寺里的香客陆陆续续下山,喧闹声慢慢沉了下去,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钟声。
沈星晚逛了大半天,早就累得瘫在禅房的竹椅上,捧着个苹果啃得正香,嘴里还嘟囔着晚上要多吃几块月饼。
姜至怕宋知瑾闷,便邀她去寺后的竹林走走。
竹林里的光线碎得像撒了一地的金子,脚下的石板路被踩得光滑,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宋知瑾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株新生的竹笋上,指尖轻轻碰了碰笋尖上的露水,声音很轻:“北城的老宅里,也有一片这样的竹林。”
姜至心里一动,没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道:“想来春日里,定是满眼的新绿。”
宋知瑾没应声,只是垂眸看着那株竹笋,眉眼间难得染上一点柔和的底色。
夜色漫上山巅时,三人提着食盒往望月台去。
月华如水,倾洒在青石台上,远处的山影连绵起伏,衬得夜空愈发澄澈。沈星晚手脚麻利地铺开布巾,把月饼、糕点一一摆好,又拎出桂花酿,晃得瓶中酒液漾出细碎的光:“来,举杯!”
姜至笑着斟酒,先给宋知瑾递了一杯,指尖碰到杯壁时,两人都微微一顿。宋知瑾接过酒杯,浅抿一口,桂花的甜香混着酒香漫开,她抬眸望向天边的圆月,清冽的眸子被月色浸得柔和。
姜至也仰头看月,晚风拂过发梢,带着山间的凉意。她转头时,正看见宋知瑾的侧脸被月光勾勒出淡淡的轮廓,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比平日里少了几分疏离。
沈星晚喝得兴起,指着月亮絮絮叨叨说着神话故事,姜至偶尔应和两句,目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身侧的人。
宋知瑾似有所觉,转头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山间的风都静了几分。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姜至的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月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杯影上,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