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烧水。”谢凛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他急于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对峙,转身就想往厨房钻,仿佛那里有无数紧急的家务等着他——收拾并不凌乱的流理台,擦拭早已光洁的灶具,任何能让他背对谢穆、假装忙碌的事情都好。
“不急。”谢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自己则在主位沙发上坐下,姿态舒展,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坐下。”他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
谢凛僵着背,缓慢地挪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垂着眼,不敢与谢穆对视,只盯着自己脚下那一小块地毯的花纹。
“二次分化,怎么不告诉我和你妈妈。”
谢凛不敢抬头,他怎么可能告诉他们,他一辈子不会有勇气直面他们。
谢穆的目光一直锁在他身上,,随着谢凛走近,谢穆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随即不满地皱起了眉,皱纹深刻得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你身上,”他的语调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嫌恶和审视,“哪来的Alpha信息素味道?”
谢凛抿住嘴唇,他无法回答,也不敢回答。
谢穆见他不吭声,冷哼了一声,身体前倾,端起谢凛刚才下意识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杯壁的刹那,谢凛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谢穆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颤抖,他抬眼,瞥了谢凛一下,眼神里充满了了然和更深的不悦。他拿起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指尖缓慢地摩挲着光滑的瓷壁,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自爱一点,”谢穆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现在是Omega了。”他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在谢凛颈侧可能存在的临时标记位置来回逡巡,“别学那些不知廉耻的,搞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丢人现眼。”
谢凛感到一阵强烈的屈辱和寒意,只能僵硬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却挤不出一个音节。他明白谢穆的潜台词。
临时标记要两周信息素才能完全散去,他身上现在还有浓烈的苦艾酒信息素味,谢穆言外之意是能被标记,关系必然匪浅,而他无从解释,也无力反抗。
“你以前很听话,”谢穆的语气稍微缓和,却更像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继续保持,别让我知道你有什么掉价的婚前行为。”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番“教导”已经足够,转而用一种近乎施舍的口吻说,“这几年我在国外,发展得还算顺利,下周正好有个不错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谢凛倏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谢穆从未带他出席过任何家庭或社交场合,甚至一度厌恶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今天这是……
谢穆仿佛没看到他的惊疑,自顾自地说下去:“多见见世面,多认识点人,对你没坏处。”他放下水杯,身体靠回沙发背,重新用那种评估货物般的眼神打量着谢凛,“别给我丢脸。”
谢凛的心直直往下沉,他不懂谢穆突如其来的“父爱”和“提携”背后藏着什么目的,他本能地感到抗拒和恐惧。
他只能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紧握在一起的手,在心里疯狂地祈祷:快点结束吧,让这个男人,还有那个他同样不想见到的“妈妈”,快点离开这里,回到他们光鲜亮丽的世界里。
温清让在就好了,谢凛迸发出这个念头的下一秒就觉得可笑,温清让就算在能干什么?又不能帮着他把谢穆提起来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