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低下头,回答的有些心虚:“就,撞到栏杆,磕到了。”
他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但鉴于温清让之前处理刘叶的手段,谢凛还是觉得自己悄悄解决比较好。
两人在楼梯间的对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沈圆舟“嗒嗒嗒”跑上来,看到温清让时明显一愣,昨天,临时标记之后,大半个学校都知道这俩人的关系了。
她目光在谢凛红肿的唇上扫过,又落在温清让明显沉下去的脸上,开口:“我带他去一下医务室。”
温清让的视线没有从谢凛脸上移开,毫无怒容:“你走吧,我带他去。”
可谢凛就是觉得,温清让好像生气了。
沈圆舟张了张嘴,看见温清让眼底那片暗沉的寒意,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担忧地看了谢凛一眼,转身走了。
去医务室的路上,两人一左一右,谁都没说话。
温清让不看谢凛,而谢凛偷偷注视温清让的时候,谢凛才发觉,其实,温清让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是不一样的。
很正宗的桃花眼,却有些冷淡,不太符合谢凛对桃花眼的刻板印象,他以为桃花眼大都含情脉脉,无论对谁。
谢凛用目光描摹温清让的侧脸,一点一点勾勒,在脑海中投放出线条。
愈看便愈发觉得:冷意不在皮肉,而在神髓,像是初春湖面上未化的最后一层薄冰,浮在潋滟水色之上,温和底下透着不易亲近的疏淡。
谢凛不太确定温清让露出这样一副神情,是不是因为他受伤,只知道他不太开心。
男朋友生气了,自己是不是该哄哄?谢凛努力回想自己看到过的、听到过的、想到过的各种哄男朋友的手段。
大脑得出结论:几乎为零。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冷清气味。推门进去时,校医正整理药柜,回头看见他们,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又是你们?”
看来昨天那事真的给校医留下了深刻印象。
目光落在谢凛唇上,又转向温清让,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谢凛解读出了探究和一点了然。
等他凑近了仔细查看谢凛的伤口,看清只是皮外伤和轻微瘀肿后,那点微妙才散去,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怎么搞的?”
“不小心……撞了一下。”谢凛含糊道。
清创,消毒,上药。沾了碘伏的棉签碰上伤口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力道不重,充满安抚的意味。
是温清让。
什么意思?觉得他怕疼吗?上药对他来说不痛不痒,谢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一点触碰像羽毛挠过心尖,安抚作用为零,还搅乱了他的心跳。
耳根又有点发热,他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谢凛才发现,他原来是一个这么容易害羞的人。
处理完伤口,两人返回教室。远远就看见林雅清抱着手臂堵在教室后门。门口已经蹲了好几个人,个个垂头丧气,有气无力地呜啦呜啦念着书,声音透着生无可恋。
看来考试限定版“拦路虎”上线,无特殊情况办杂事最多十五分钟,超过十五分钟没回来,按规矩得站着读,或者在走廊里读。
林雅清今天显然加大了惩罚力度,选择了后者。
谢凛定睛一看,发现竟然还有熟人,江月白和黎墨也在其中,江月白不算稀奇,黎墨……那可是入班成绩仅次于温清让三两分的学神校花,怎么也被赶到这了?
他们走近时,林雅清正在“审问”沈圆舟,语气堪称和风细雨,内容却刀刀见血。
“你干嘛去了?”
“上厕所。”
林雅清挑挑眉,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抬手从沈圆舟校服口袋里眼疾手快地掏出个粉色的Hello Kitty打火机,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干嘛的?”
沈圆舟卡壳了:“……我……我放炮呢。”
“炮拿出来,”林雅清伸出手,险些被气笑,“还在学校厕所放炮,你要炸粪坑吗?”
沈圆舟嘴硬抵赖:“放完了。”
“放的什么炮啊我的大课代表?!”林雅清抬高声。
沈圆舟瘪着嘴,还敢继续编:“二踢脚。”
林雅清失笑:“我踢你两脚,还二踢脚?抽烟就抽烟,说什么放炮?”她没收了打火机,指了指墙边,“去教室拿课本,蹲那儿去,好好想想你的‘二踢脚’。”
沈圆舟痛失一个打火机,耷拉着尾巴回教室拿课本。
目睹全程的谢凛和温清让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谢凛趁着还没走到跟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靠,沈圆舟不是老实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