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谢凛意料的是,林雅清并没有立刻质问临时标记的细节。她拉了把椅子坐下,姿态端庄:“谢凛,你和温清让走得近,我不是不知道,相反,我早就注意到了。”
谢凛喉结动了动,没敢接话。
“你们还很年轻,很多事都藏不住,说的不止是你们,还有很多同学,有些东西我能看出来,不过嘛,我理解,但不支持不提倡。”林雅清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带上了一点疲惫后的平和:“今天这件事,你太莽撞了。”
林雅清没有直接来,先分别询问了两个考场监考老师具体状况,得知谢凛中途请假去厕所,厕所跟温清让要去的隔离室是相反方向,在这个学校上了一年多了,总不至于连学校布局都不清楚,说明谢凛今天是有意为之。
她并不点明些什么,谢凛也无法贸然猜测这个“莽撞”指的究竟是什么。
林雅清顿了顿,目光如炬:“我不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打算深究谁主动谁被动。我只要求一点——不准影响学习。尤其是,”她加重了语气,“不准影响温清让的学习。他的成绩和状态,关系到很多人的期望。”
“知道吗?”
“嗯……”
果然……重点在这里,他抿紧了唇。
谢凛不敢抬头跟林雅清对视,平心而论,与大多数班主任相比,林雅清好的不止一星半点,没有疾言厉色,还表示了理解与尊重。
林雅清斟酌着词句:“我不会硬拆。可前提是,成绩不能掉,更不能惹出今天这样的乱子。如果真想有什么‘长远打算’,”她用了这个词,带着点意味深长,“要么,你把成绩提上来,要么,你们就自觉保持该有的距离,把心思全给我摁回课本里。听懂了吗?”
她不干“棒打鸳鸯”那码事,能否有结果,自然会由时间说明,她只会说,如果真想在一起,前提必须是势均力敌。
谢凛盯着桌面指甲掐进了掌心,闷声应道:“听懂了,林老师。”
“能领会我的意思就好,你们两个我就不一一盘问了。”
林雅清站起身离开,去找校医拿卷子,谢凛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林老师只找了他一个人……是觉得他是Omega,是更容易“影响”对方、更需要被敲打的那个?还是认为温清让足够自律,问题的关键在他谢凛身上?或者,只是因为她看出自己更容易被“说服”?
为什么呢?难道只是懒得再去跟温清让说?
“笃笃笃。”
开着的门被敲响,温清让立在门边,没什么表情。
“在想什么?”
温清让讲话很好听,不疾不徐的每个字都清晰干净,听起来很舒服。
谢凛抬眼,不知道怎么说,透过隔离室狭小的窗户,看到外面走廊尽头那棵高大的玉兰树,花期将尽,白色的花瓣边缘已染上褐黄,在夕阳下显得有些颓唐。
“玉兰花都快谢了。”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云栖一中怎么种了这么多玉兰树呢?”
温清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嗯了一声。
谢凛看出来了,温清让八成也知道林雅清来过,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沉默了片刻,谢凛又没话找话,声音闷闷的:“说起来……我还没见过荼蘼花呢,知道荼靡花,还是因为自己的信息素,了解都只停留在味道上。”
温清让转回视线,落在他还有些苍白的侧脸上,语气温和下来:“荼蘼花在云栖活不了,这里的气候不太适合。”
他顿了顿,像在回忆什么,“荼蘼,又叫‘末路之花’,开在春末夏初,百花凋谢之后。喜温暖湿润,但畏强光,也不耐严寒。云栖市夏季太晒,冬季又太冷,所以一般见不到野外生长的荼蘼。花朵小而繁密,通常是白色,香气存在感很强,尤其是盛开的时候,能传得很远。”
“末路之花啊……”谢凛喃喃重复,心里那点莫名的颓唐好像找到了依托,“听起来就不太吉利。”
“花期晚,不代表结局不好。”温清让的声音很平稳,“只是告别一个季节,迎接另一个开始。”
谢凛没接话,两人之间又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这么了解?”
谢凛随口问道,温清让没有明确回答,回了一个尾调上扬的:“嗯。”
他对花艺并不了解,了解荼靡花,是因为那是谢凛的荼蘼花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