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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临时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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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肩膀上传来轻微的触碰感。谢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温清让已经戴好眼镜,正低头看着他,显然早就醒了。

“该起来了,去洗把脸,清醒一下。”温清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微哑,却格外柔和。

“嗯……”谢凛含糊地应着,身体还有些懒怠,趴在桌上不太想动。温清让笑了笑,伸手轻轻拉了他一下。谢凛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跟着他走出教室。

水房里没别人,哗哗的水声显得格外清晰。温清让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谢凛还倚在门边,眼神迷蒙,一副没睡醒的困顿模样。

“过来。”温清让招手。

谢凛挪过去,学着他也想捧水洗脸,手臂却好像被自己枕麻了,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温清让见状,眼底笑意更深,干脆又将自己的手掌沾了些水,轻轻拍在谢凛的脸颊上。

“唔!”谢凛被冰得一个激灵,瞬间睁大了眼睛,残留的睡意被驱散了大半。

罪魁祸首温清让的手掌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带着凉意,在他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动作自然。末了,那修长的手指似是随意地滑过他的下巴,指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在他下巴柔软处轻轻挠了一下,短暂逗留片刻便离开,活像逗弄小猫。

谢凛确实没察觉到那最后微妙的触碰,只觉得脸上冰凉湿润,困倦褪去,脑子清明了许多。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抱怨道:“好冰……不过真醒了。”

温清让收回手,神色如常地递给他一张纸巾,镜片后的眸光却微微闪烁了一下。“清醒了就好,准备考试吧。”

“嗯。”

两人回到教室拿了文具,便分头前往各自的考场。谢凛坐在十考场靠窗的位置,下午的阳光有些灼热,透过玻璃晒在手臂上。化学试卷发下来,他浏览一遍,心中稍定。多亏了考前温清让有针对性的补习,许多原本模糊的概念清晰了不少,题目做起来顺手了许多。

时间平稳流逝,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充斥耳膜。谢凛正专注地解答一道推断题,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外走廊上,一个高大的淡蓝色身影疾速掠过。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抬头望去。那身影跑得极快,几乎带起一阵风,校服的颜色在视线中一闪而过。本来还不确定,但下一秒,一股极其浓郁、甚至带着失控前兆的苦艾酒气息,如同无形的浪潮,猛然穿透窗户的缝隙,汹涌地扑了进来!

强势、凛冽,充满了躁动不安的压迫感,与平日里温清让身上那缕清冷克制的气息截然不同。临近窗户的几个同学几乎同时顿住笔,皆是皱眉,面露不适,脸色发白,下意识捂住了后颈。

谢凛的心脏猛地收紧——是温清让,易感期?还是……

浓烈的苦艾酒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担忧瞬间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冲上讲台跟老师请假:“老师,我身体不太舒服,想请假去一下卫生间!”

很显然,监考老师也嗅到了空气中异常的信息素,皱了皱眉,看了看谢凛有些发白的脸色,点头批准:“快去快回。”

谢凛迅速冲出了教室。走廊里那股苦艾酒的味道更加清晰,指明着方向。谢凛朝着气味最浓的方向飞奔而去。

兴许是因为曾经是Alpha的缘故,他的体力速度在Omega中算是出色的,再加上前方那个奔跑的身影似乎忽然减缓了脚步,甚至踉跄了一下,谢凛很快便追上了。

“温清让!”他喊了一声,在离对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前方的Alpha应声回头。

谢凛呼吸一窒,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温清让平日里温文从容的神情荡然无存,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此刻失去了焦距般的迷蒙,却又在看向他时,骤然迸发出一种极具攻击性和占有欲的锐利光芒,仿佛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谢凛听到温清让沉重而痛苦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更浓郁苦艾酒气息,灼热、辛辣,充满了Alpha本能中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信息素阻隔贴还贴在温清让的后颈,已经无法完全封住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汹涌的信息素爆发。

谢凛离他还有几步距离,却已经感到腿脚一阵发麻,几乎要跪倒在地,Omega身体在极度强势的Alpha信息素下产生的本能反应,腺体处传来针扎似的细微疼痛,更糟糕的是,一股陌生的、从身体深处升腾起的燥热和虚软,正迅速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他被迫陷入了情潮的前兆。

谢凛脸色煞白,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个处于特殊时期的Alpha,其信息素对Omega的压迫感和影响力竟是如此恐怖。

更让他心头慌乱的是,自己后颈的腺体开始突突跳动,一股清幽却存在感极强的花香,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味道越来越浓,大脑识别到荼蘼花信息素,谢凛一愣。

发情期……他的第一次发情期,竟然在这种时候,被温清让失控的信息素……提前引发了?!

Omega第一次发情期往往比后来更加汹涌,茫然、无措、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生理课上学过的知识此刻在脑海中乱成一团,只剩下本能的不安。他下意识抬手死死捂住后颈,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信息素的逸散,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后悔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上心头。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跟来?如果自己没来,温清让说不定已经冲进了隔离室,注射了强效抑制剂,情况就能得到控制。现在好了……自己不仅没能帮忙,反而因为Omega的本能反应,可能进一步刺激了对方,还把自己也陷入了如此尴尬又危险的境地。

第一次经历发情期,身体和心理的双重陌生冲击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敏感。腺体的胀痛,身体的酥软,空气中交织的、彼此牵引的两股信息素,还有温清让那完全陌生的、充满侵略性的眼神……一切都让他想要退缩,想要逃离。

他来干什么呢?那么莽撞,现在好了吧。

温清让的状况看起来更糟了,易感期的Alpha和发情期的Omega,二者放在一起,犹如干柴烈火。他仍在用残存的理智对抗着本能,牙关紧咬,脖颈上青筋隐隐浮现,汗水浸湿了额发。他盯着谢凛,眼神里挣扎与渴望激烈交战,脚步却像被钉住,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谢凛看着他痛苦的样子,那股自责和担忧再次压过了自身的恐惧。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紧张和身体的不适而微微发颤:“温、温清让……我们去隔离室……我……我扶你……”

温清让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可以,离我远点。”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看着他明明那么难受,却还在试图让自己离开,谢凛心里某个地方狠狠一揪。鬼使神差地,一句他事后回想都觉得大胆至极的话,冲口而出:

“温清让……我、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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